是吗?能把卡合同说得这么动听,真该夸伊桑一句巧舌如簧。
梁时钦不动声色地按住谭自明因愤怒而握紧的拳头,对方似乎因这突如其来的主动接触有一瞬的呆滞,又瞬间恢复正常,“……哥?”
“没事。”梁时钦与谭自明交换了一个眼神,然后转头对着伊桑道,“不好意思,我不能接受这份合同。”
伊桑并不感觉惊讶,但他伪装做得不错,忙开口询问:“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我们刚才不是已经……我是说,我认为的,达成了共识。我想我愿意听听你的解释,sep,为什么要背弃我们之间的约定与信任?”
“ond职业联赛最多只能报六位首发选手,ethan,你这样,我看不到vanguard的诚意。”粱时钦平静道。
“噢,没错,sep,你提醒了我。”伊桑笑着将工作电脑推到梁时钦面前,草稿箱里赫然躺着俄罗斯选手flick与丹麦选手anvil的下放通知。
“为了表示vanguard的诚意,我想这两份文件由你来发送,最合适。”
什么?
梁时钦愣住了。
他难以置信。
一瞬间,愤怒的情绪猛地从他心口炸开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像是竭力忍住更大的情绪波动。所以……在伊桑眼里,选手就是流动的金钱,是可供交易的筹码!一股酸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,灼烧着食道,让梁时钦觉得无比恶心。
疯子!
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
如果4to当时真的顺利被van收购……他根本不敢想!
这并非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事实就摆在眼前,他完全有理由相信,等他在这份合同上签好字,盖好章,下一次收到的就是方清越、孟珏,甚至是……他往身旁看了一眼,甚至是谭自明被下放的通知!
伊桑向后靠进椅背,十指依旧交叠在身前,显得很放松,很……惬意。
他在赌梁时钦不会这么做!
显然他赌对了。
梁时钦的目光确实只在电脑屏幕中央停留了一刹那,只可惜……谭自明把电脑拉到自己面前,顶着伊桑惊慌中带着点恼怒的神情,手指轻敲了两下。
发送成功。
等到数以十计、数以百计的消息压垮了van的官方账号,他才把电脑推回伊桑手边,“既然van那么有诚意,想必也不会计较我越俎代庖的行为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很好,非常好,tanz。”伊桑表情不自然地扭曲起来,连那抹笑容都显得丑陋。这是他未曾预料到的发展走向,但还好,一切尚未脱离他的掌控。
他重新将那份合同推到谭自明面前,挑眉示意对方是不是该做出什么反应了?谭自明随手接过来又随手扔回去,在伊桑隐约发怒前称赞道:“ethan,我喜欢你的真诚。”
“但是很抱歉,”他顿了顿,摆出无奈的表情,“cube和unite在为即将到来的vast而努力,你知道的,他们最近状态不好,而我们打算在ogc开始前以此来进行特训。签约今天恐怕没办法进行了。”
毕竟4to没有全员到场,这个解释也还说得过去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明天上午十点?”
“噢!这正是我所期盼的。”
谭自明笑了笑,伸出右手。
“那么,合作愉快。”
离开vanguard基地后,重新走在沥青路面,梁时钦才意识到刚才那场紧张到令人精神崩溃的谈判,才只过去了半个小时。
他往身侧看了一眼,很有耐心地等待谭自明自己开口解释,对方很明显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,但身体却悄悄后退了半步,两手揣兜转头看向路的另一侧,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奇怪调子。
他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好笑,指了指对面的公厕,问道:“你很着急吗?”
“什么?”谭自明起初还没明白他的意思,但在看到路对面的某个建筑物,以及为了逃避05欧而干脆就地解决的长胡子老头,脸色肉眼可见地憋红了。
“噗……对不起。”梁时钦轻咳一声,为自己的冒犯真诚道歉。
“有这么好笑吗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哥!那你还笑!啊……我靠我真服了,我到底在干什么啊,丢这么大人……”
“你就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?”
“没有啊,解释什么?发下放通知?”谭自明迈了一大步,再次来到梁时钦身边,跟他一起并排着走,“是那傻逼自己让我发的,关我什么事……”
“谭自明。”
“哎呀!哥!你相信我,我比你在这儿待的时间长,比你更了解这儿的大环境,不会出问题的,你应该预祝那俩哥们儿前程似锦。”
这是实话。在欧洲,国际纵队多如牛毛,什么上赛季“你死我活”下赛季“如胶似漆”啊,什么互相“痛打老东家”啊,都是很正常的事。只要有实力,不仅不愁没队要,之前碾压某支战队的比赛,甚至还会成为专门为这支战队准备的敲门砖。
“不过,哥,话说回来,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fk的提议吗?就是那个……”谭自明悄悄看向梁时钦的表情,见对方没有太抗拒的反应,斟酌着说道,“那个对赌协议。”
收购事宜被van横插一脚搅黄以后,fk曾联系过4to经理,说愿意各退一步,签订对赌协议——如果他们一年之内能够夺冠,那将永久保留“4to”这个名字,直到他们想更改为止。反之一年后正式更名“fk”。
“我已经同意了。”
“哥,我真觉得他们挺真诚的,起码没非得要求咱们拿ogc的冠军是不是?就算ogc,那也还有单人赛是不是……诶?”谭自明愣在原地不走了,他回过神来,“什么时候?我怎么不知道?不是,哥,那你为什么还非要来一趟德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