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停在抹胸的边缘,没有继续向下。
“画,”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,带着一种克制到极致的平静,“总得有个题目。你想画什么?”
沈绾情的呼吸不稳了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把声音稳在一个听起来还算正常的调子上“奴儿不挑。王爷画什么,奴儿就是什么。”
“那本王——本怪就画一幅《春山图》。”
“春山?”
“春山。”他的手指从她的脊椎上抬起,在她左边的肩胛骨上轻轻点了一下,“这里是主峰。连绵起伏,高低有致。”手指移到她右侧的肩胛骨,“这里是次峰,略矮一些,但更秀气。”沿着肩胛骨的弧线向外滑,停在她肩头的圆润处,“山脊从这里延伸出去,渐渐平缓,消失在云雾里。”
沈绾情忍不住笑了。她偏过头,用余光看他“王爷——老怪这是画山呢,还是画奴儿呢?”
“本怪画的是山,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,“也是你。山是你,你是山。山水人物,本就是一回事。”
他走回书案前,拿起那支化开的狼毫,在砚台里蘸了墨。不是朱墨,是浓墨——墨汁饱满,笔锋圆润,在砚台边缘舔了两下,去掉多余的墨。
“过来。”他说。
沈绾情转过身,走到书案前,面对着他。
她的抹胸在烛光下几乎是透明的,身体的轮廓若隐若现。
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,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,像春天里第一朵将开未开的桃花。
萧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——只是一瞬——然后他的视线移开了,落在书案上铺好的宣纸上。
“趴下。”他说。语气平淡,像在说“把茶递过来”。
沈绾情愣了一下。她看了看书案,又看了看他。
“趴……在案上?”
“不然呢?”他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里有一丝不耐烦,但更多的是——不好意思?
他在不好意思?
靖安亲王,沙场上杀人如麻的武将,此刻因为让一个女人趴在书案上而不好意思?
沈绾情忍着笑,乖乖地趴在书案上。
宣纸冰凉,贴着抹胸下方裸露的小腹,那种凉意让她打了个哆嗦。
她把双臂交叠在身前,下巴搁在手臂上,侧着脸看他。
长从肩侧滑落,散在宣纸旁边,像一道道墨痕。
她趴着的样子像一只晒太阳的猫——慵懒的,柔软的,带着一种“你想怎样都行”的乖顺,但眼底藏着狡黠的光,随时准备伸出爪子。
萧曜拿起笔,走到她身侧,蹲下身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左侧肩胛骨上。
那片皮肤光洁细腻,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蜜色,骨骼的轮廓在皮下若隐若现,确实像一座微型的、起伏有致的山峦。
笔尖落下了。
第一笔触碰到她肩胛骨的瞬间,沈绾情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。
那支狼毫蘸了墨,笔尖是凉的,凉的,凉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皮肤上。
墨汁从笔尖渗出,沿着她皮肤的纹理缓缓晕开,像一朵黑色的花在雪地上绽放。
“别动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专注,像在战场上号施令。
沈绾情咬着下唇,把身体稳住了。
他的笔在她肩胛骨上缓缓移动,笔锋时而轻提,时而重按,勾勒出山脊的轮廓。
他的手法极稳——那是长年练字练出来的手感,笔尖的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,重一分则墨洇成一片,轻一分则线条虚浮无力。
每一笔都落在她皮肤的纹理上,像在丝绸上刺绣,针脚细密,一丝不苟。
沈绾情闭上眼睛。
她不去看,只去感受。
感受那支笔在她皮肤上行走的轨迹——从肩胛骨的最高点出,沿着骨骼的弧度向下,绕过肩胛下角,再折向腰侧。
每一笔都像在和她对话,不是用语言,而是用触觉。
笔锋转折处是问号,提笔轻收处是句号,顿笔重按处是感叹号。
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页纸,而他是那个唯一的书写者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。
沈绾情睁开眼,侧过头,想看他画了什么,但看不见——画在她的背上,她只能感觉到墨汁在她皮肤上干涸后微微紧的触感。
“别动,”他说,“还没完。”
他又蘸了墨。这一次,他走到她身侧的另一边,笔尖落在她右侧的肩胛骨上。
“这是次峰,”他说,笔尖在她皮肤上游走,“比主峰矮一些,但更秀气。山形要圆润,用笔要轻,不能抢了主峰的风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