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纪小一些的那个——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——手里的花瓣洒了一地,嘴巴张得大大的,眼睛瞪得圆圆的,整个人像一尊被雷劈中的石像,动都不会动了。
年纪大一些的那个——大概十七八岁——反应快一些,她立刻低下了头,脸从耳根红到脖颈,手忙脚乱地去捡洒了的花瓣,但手指抖得厉害,捡了好几次都没捡起来。
“王、王爷——”年长的丫鬟结结巴巴地请安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萧曜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,抱着沈云锦从两个丫鬟身边走过,步伐不疾不徐,像在检阅自己的领地。
沈云锦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,不敢看那两个丫鬟的表情。
但她能感觉到她们的目光——落在她赤裸的背上,落在她被绑住的双手上,落在她胸口的“老怪”两个字上,落在大腿内侧的“到此一游”上。
那目光是好奇的、羞郝的、不知所措的,像两只被突然照亮的小动物,想逃又不敢逃,想看又不敢看。
她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——丫鬟们逃走了。
竹篮落地的声音,花瓣散落的声音,还有压低了的、急促的、像两只受惊的麻雀一样的窃窃私语。
“天哪——你看见了吗?”
“看见了看见了——王爷抱着——”
“她身上写的什么?我没看清——”
“好像是——‘老怪’?‘到此一游’?”
“天哪——这、这也太——”
声音越来越远,渐渐听不见了。
沈云锦把脸从萧曜的颈窝里抬起来,看着他的侧脸。
他的表情是平静的,甚至有些漫不经心,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是恶劣的、促狭的、像猫捉到了老鼠却不急着吃、而是用爪子拨来拨去玩的那种光。
“老怪,”她说,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沙子,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萧曜低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弯了起来。
“本怪说了,”他说,“要让她们看看。看看情奴儿是怎么被本怪——弄坏的。”
沈云锦咬着下唇,瞪着他。
她想说“老怪你混蛋”,想说“奴儿恨你”,想说“回去之后看奴儿怎么收拾你”——但她的嘴唇在抖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不是因为生气。
是因为——她喜欢。
她喜欢他这样。
喜欢他在别人面前展示她是他的,喜欢他用海纳在她身上写字,喜欢他用绳子绑着她,喜欢他抱着赤条条的她走在花园里,喜欢他让丫鬟们看见她身上的一切。
这种喜欢让她羞耻,让她脸红,让她心跳加,让她身体里的玉势随着心跳的节奏微微颤动,带起一阵又一阵酥麻的电流。
她喜欢到骨子里。
“老怪,”她贴着他的耳朵说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,“奴儿第一次庆幸自己是青楼女子。”
萧曜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“因为只有青楼女子,”她说,嘴角弯了起来,“和荒唐王爷,才能这样肆无忌惮,这样百无禁忌地——玩。”
萧曜看着她,看了好几息。
他的目光里的光变了——不再是促狭的,不再是恶劣的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浓的、像是火焰被浇了油之后猛地窜高的光。
“情奴儿,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,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沈云锦看着他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,大到藏不住。
“奴儿说,”她的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,“奴儿庆幸自己是青楼女子。因为只有青楼女子——和她的荒唐王爷——才能这样玩。老怪,你说对不对?”
萧曜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,吻住了她的唇。
晨光从海棠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,落在她胸口鲜红的“老怪”两个字上,落在大腿内侧模糊的“到此一游”上。
花瓣在他们周围簌簌地落下来,像一场粉白色的雨。
远处,两个丫鬟跑回了后宅,脸红心跳地把看见的一切告诉了其他人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飞过了王府的每一道院墙,飞进了王妃的耳朵里,飞进了侧妃的耳朵里,飞进了每一个侍妾的耳朵里。
她们的反应,各不相同。
王妃崔明蕊正在佛堂里抄经。
她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抄经,雷打不动。不是因为她信佛,而是因为抄经的时候心静,心静的时候就不会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。
丫鬟春草跑进来的时候,她正在抄《心经》的最后一行。
“揭谛揭谛,波罗揭谛,波罗僧揭谛,菩提萨婆诃”——最后一笔刚落下,春草就冲了进来,气喘吁吁的,脸涨得通红。
“王妃——王妃——奴婢方才在花园里——看见了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