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得很直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棵在风雨中站了一夜的小白杨。
沈云锦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泪,有心疼,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让人心酸的释然。
那笑容像一朵在废墟中开出的花,脆弱,但美得让人想哭。
“王爷回来了。”她说。四个字,很轻,很平,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萧曜走进来,伸出手,把她拉进怀里。
他的身体是温热的,有松木和墨汁的气息,还有一点点药膏的味道。他的怀抱很宽,很暖,像一个安全的、不会被任何风雨侵袭的港湾。
沈云锦把手环上他的腰,把脸埋进他的胸口。
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——松木的,墨汁的,还有一点点血腥味,但已经很淡了,淡到几乎闻不出来。
“情奴儿,”他贴着她的耳朵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,“本怪回来了。”
沈云锦在他怀里哭了。
不是无声地流泪,不是压抑的抽噎,而是真正的、放声的、像孩子一样的哭。
她把一夜的恐惧、担心、委屈、心酸,全都哭了出来。
哭得浑身抖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哭得萧曜的中衣上全是她的眼泪和鼻涕。
萧曜没有劝她别哭。他只是抱着她,一只手搂着她的腰,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,一遍又一遍,从顶滑到梢,从梢滑回顶。
“本怪回来了,”他重复着,声音低低的,像在哄一个孩子,“没事了。都过去了。”
沈云锦哭了很久。
等她哭够了,她从他怀里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擦脸。
她的脸哭得乱七八糟的——眼睛红肿,鼻尖泛红,嘴唇干裂,睫毛粘在一起,整个人狼狈极了。
萧曜低下头,看着她的脸。他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,弯成一个促狭的、恶劣的、像偷到了鱼的猫一样的弧度。
“情奴儿,”他说,“你哭起来真丑。”
沈云锦瞪了他一眼。那一眼里有嗔怒,有羞恼,有“你能不能正经一点”的无奈,还有一种藏不住的、从心底溢出来的、甜得像蜜一样的东西。
“王爷才丑,”她说,声音还带着哭腔,“王爷全身都是丑的。”
萧曜笑了。是那种真正的、自心底的、带着宠溺和心疼和劫后余生的庆幸的笑。
他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那个吻很轻,很慢,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。
“情奴儿,”他说,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、柔软的、像是要化掉的调子,“本怪要奖励你。”
沈云锦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奖励什么?”她问,声音还带着哭腔,眼里却是幸福的期待。
萧曜的嘴角又弯了起来。
那个表情沈云锦太熟悉了——每次他要“罚”她的时候,都是这个表情。
恶劣的,促狭的,像猫捉到了老鼠却不急着吃、而是用爪子拨来拨去玩的那种表情。
“秘密。”他说。
沈云锦的耳根红了。从耳垂开始,红色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蔓延开来,淹没了耳廓、耳后、脖颈、脸颊,一直烧到颧骨和鼻尖。
“王爷——”她开口,想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窘迫,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低低的、软得像棉花糖一样的“嗯”。
萧曜看着她烧红的脸、躲闪的目光、咬得白的下唇,笑得更欢了。
“先去洗洗,”他说,“一身血,脏死了。”
沈云锦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,照在两个人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昨夜的血腥已经过去了。
今后的奖励,还在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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