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亭不大,但布置得极其精巧。
亭子的顶部是六角形的,每个角都挂着一盏琉璃灯,灯光温暖而朦胧。
亭子里面没有桌椅,只有一张大大的、圆形的、铺着厚厚锦垫的榻。
榻上放着几个绣花的软枕,看起来柔软而舒适。
亭子的四周挂着半透明的纱帘,风一吹,纱帘轻轻飘动,像一层一层的云雾。
“这个凉亭,”萧曜说,“夏天的时候,纱帘放下来,里面的人能看见外面,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。”
沈云锦走进凉亭,坐在榻上,摸了摸那些柔软的锦垫。
她的脑子里已经在想象夏天了——夏天的夜晚,月光从纱帘的缝隙漏进来,把凉亭照得半明半暗。
她躺在这张榻上,纱帘外面是满院的梅花树,纱帘里面是他。
他的身体覆在她身上,汗水滴在她胸口,月光落在他的背上,把他的轮廓照得——
“情奴儿,”萧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,“你在想什么?”
沈云锦抬起头,看着他。她的脸是红的,眼睛是亮的,嘴唇是微微张着的。
“在想夏天。”她说。
“夏天怎么了?”
“夏天花会开吗?”
萧曜笑了。他走到她面前,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“本怪让人在凉亭周围种蔷薇、茉莉、栀子。夏天的时候,花香会飘进来,比任何香炉都好闻。”
沈云锦闭上眼睛,想象着夏天的夜晚,蔷薇花开满了院墙,茉莉的香气和栀子的甜香混在一起,被夜风吹进凉亭。
她躺在榻上,他抱着她,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,纱帘在风中轻轻飘动。
“王爷,”她睁开眼,看着他的眼睛,“夏天快来吧。”
“冬天还没过完呢,”他说,“情奴儿就想着夏天了?”
沈云锦笑了。那笑容是真正的、自心底的、带着期待和甜蜜的笑。
“奴儿等不及了。”她说。
浴房在主卧的旁边,推开门,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。
浴房很大,比兰香阁的浴室大了两三倍。
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浴池,用青石砌成,池壁打磨得光滑如镜。
池里的水冒着热气,水面上漂浮着玫瑰花瓣和中药材——当归、川芎、白芷,和兰香阁浴室里的一样,但多了一样东西金箔。
细碎的金箔在水面上漂浮着,在灯光下闪闪光,像无数颗小小的星星。
浴池的边缘有一圈矮矮的石凳,坐在上面,水刚好漫到胸口。
浴池的旁边是一个小小的、用屏风隔开的更衣间,屏风上绣着海棠花的图案,绣工精美,栩栩如生。
“这个浴池,”萧曜说,“大的能游泳,本怪要在这里教你游泳”
“王爷,”她说,“您有没有在这里洗过?”
“没有,”萧曜说,“本怪在等情奴儿来。第一次,要一起。”
沈云锦的嘴角弯了起来。那弧度不大,但甜得像蜜。
“那现在洗?”她问。
萧曜看着她,眼睛里有一种光,那光不是冷光,不是刀光,而是一种温热的、柔软的、带着笑意的、像能把人融化掉的光。
“不急,”他说,“本怪还没带你参观完。”
沈云锦撇了撇嘴,跟着他走出了浴房。
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看完了。
鸟笼,地牢,床,凉亭,浴房等等等等——每一处都让沈云锦的心跳加,每一处都让她的期待涨高一分。
她站在院子中央,仰着头看着天空。
十一月的天空很高,很蓝,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,像几只懒洋洋的绵羊。
她转过身,看着萧曜。
“王爷,”她说,“这个院子,是给奴儿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只给奴儿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别人不能进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