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氏哭了一场。
她入府五年,王爷来过她房里不到五十次,每次都不过半个时辰。
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好,拼命地学,学打扮,学讨好。
但无论她怎么学,王爷都不热,带着例行公事的感觉。
她听说东边要盖新院子,知道那是给沈云锦盖的,心里酸得像吃了一整颗没熟的梅子。
但她不敢恨沈云锦——沈云锦对她不错,见面的时候总是客客气气的,从来不摆架子。
她只是恨自己,恨自己不够好,恨自己留不住王爷。
李氏念了三天的佛。
她跪在佛堂里,一遍一遍地念《心经》,念到嗓子都哑了。
她不是虔诚,她是在用念经来压住心里的那团火。
她比张氏年轻,比张氏好看,比张氏更会讨好王爷。
但王爷就是不来。
她试过主动去找他,在书房门口等他,在长廊上“偶遇”他,甚至在他经过的时候故意把手帕掉在地上。
他捡起来了,还给她,说了一句“小心”,然后走了。
走了。
她站在那里,手里攥着手帕,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。
王氏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她坐在自己院子的廊下,嗑了一下午的瓜子,嗑完了一整盘,然后拍了拍手,站起来,回屋睡觉去了。
她入府最晚,年纪最小,但想得最开。
她知道王爷不会来她这里,所以她也不指望。
她每天浇浇花,喂喂鱼,看看书,嗑嗑瓜子,日子过得比谁都自在。
新院子盖不盖,跟她有什么关系?
别院盖了整整一个秋天,这座王府上下算得上是万众期待的院子终于盖好了。
从九月盖到十一月,从树叶金黄盖到枝头光秃,从秋风萧瑟盖到北风呼啸。
沈云锦每天都要去东边的角门看一眼,隔着门缝往里瞧。
她看见工匠们进进出出,看见砖瓦木料堆成小山,看见房子的轮廓一天一天地清晰起来。
她看见院子里多了一个高大的东西,用布蒙着,看不清是什么。
她猜那是鸟笼。
她看见地窖的方向挖了一个很深的坑,她猜那是地牢。
她看见工匠们抬着一张巨大的床架进去,床架雕刻着精美的花纹,她猜那是——那张床。
她猜得心痒,猜得睡不着觉,猜得每天都要问萧曜“王爷,别院什么时候好”。
萧曜每次都回答“快了。”
终于,十一月的最后一天,萧曜对她说“明天,带你去看看。”
沈云锦一夜没睡。
不是紧张,是兴奋。
她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会看到什么。
鸟笼有多高?
地牢有多深?
床有多大?
凉亭是什么样的?
浴房是什么样的?
她想得脑子都要炸了,想得身边萧曜都看不下去了,伸手把她捞进怀里,说了一句“睡觉,明天有的是时间看”,她才安静下来。
但她还是没睡着。她睁着眼睛,听着萧曜均匀的呼吸声,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时辰。一更,二更,三更,四更,五更。天亮了。
————
别院的门是两扇黑漆木门,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,上面写着两个字——“云苑”。沈云锦看着那两个字,愣了一下。
“云苑?”她转过头,看着萧曜。
“嗯。”萧曜的嘴角弯了一下,“你的院子。”
沈云锦的眼眶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