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想哭,是一种被珍视的、被放在心尖上的、温暖到让人想流泪的感觉。
她忍住了,用力地眨了眨眼,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。
“王爷,”她说,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沙子,“您什么时候起的名字?”
“从你说‘奴儿想要被关在鸟笼里’的那天开始。”萧曜说,推开了门。
沈云锦走进去。
院子比她想象的要大。
三进的院落,青砖灰瓦,飞檐翘角,格局和王府完全不同——不是那种端庄的、规整的、让人不敢大声说话的格局,而是一种更自由的、更随性的、让人想跑想跳想笑的格局。
院子里种着几棵梅花树,还没到花期,枝头光秃秃的,但能想象出冬天开花时的样子——红的白的粉的,满树繁花,香气扑鼻。
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正厅。沈云锦走进去,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鸟笼。
一人多高,檀木的框架,雕着缠枝莲纹,镶嵌着细细的金丝。
金丝在光线下闪闪光,像一根根金色的藤蔓缠绕在深色的木头上。
笼子的门是开着的,门闩是银制的,雕成了一只蝴蝶的形状。
笼子里面铺着厚厚的锦垫,锦垫上放着一个绣花的软枕,看起来柔软而舒适。
笼子的顶部挂着一盏小小的琉璃灯,灯光透过琉璃洒下来,把笼子内部照得温暖而朦胧。
沈云锦站在鸟笼前面,仰着头,看了很久。
“喜欢吗?”萧曜站在她身后,问。
沈云锦没有回答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那扇开着的门。银制的蝴蝶门闩在她指尖下微微凉,蝴蝶的翅膀雕刻得薄如蝉翼,栩栩如生。
“奴儿想进去。”她说。
萧曜笑了。他伸出手,把那扇门开得更大了一些。
“请。”他说。
沈云锦弯下腰,钻进了鸟笼。
她站起来,转过身,面对着萧曜。
笼子的门在她身后,她没有关。
她站在锦垫上,仰着头看着笼子顶部的琉璃灯,灯光把她的脸照得透亮。
“关上门。”她说。
萧曜看着她,眼睛里有一种光,那光不是冷光,不是刀光,而是一种温热的、柔软的、带着笑意的、像能把人融化掉的光。
“确定?”他问。
“确定。”
萧曜伸出手,把银制的蝴蝶门闩轻轻一推。门关上了。
“咔嗒”一声,像一把锁落了下来。
沈云锦站在笼子里,双手握着笼子的栏杆,看着萧曜。
她的眼睛里有光,那光不是害怕,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坦荡荡的、毫无畏惧的、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光。
“王爷,”她说,“奴儿被你关住了。你想怎样?”
萧曜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是真正的、自心底的、带着宠溺和满足的笑。
他伸出手,隔着笼子的栏杆,用食指的指背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脸颊。
“不急,”他说,“本怪还没带你去看地牢。”
地牢在正厅的后面,要从一道暗门下去。
暗门藏在书架后面,推开书架,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。
石阶很宽,很平,两侧的墙壁上嵌着琉璃灯,灯光温暖而明亮。
走下去的时候,沈云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——不是霉味,不是潮湿的泥土味,而是一种混合了檀香和龙涎香的、温暖的、让人安心的气息。
地牢不大,但布置得极其精致。
四面墙壁上挂着深红色的丝绒帷幔,帷幔的边缘绣着金色的云纹,垂到地面,把整间屋子包裹得像一个温暖的茧。
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,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上。
角落里摆着一个小小的炭盆,炭火烧得正旺,把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。
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龙涎香混合的香气,不浓不淡,恰到好处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墙上的那些镣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