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惊鸿楼,众人再次感到意外。
惊鸿楼内,没有寻常青楼的莺歌燕舞、脂粉香气。
大厅极为开阔,挑高极高,直接能看到三楼的部分结构。
内部装饰以淡金、月白、茜红为主色调,简洁而华美。
巨大的梁柱上雕刻着流云和鸿雁的图案,四壁悬挂着不少意境悠远的山水画和诗词墨宝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清雅的檀香混合着某种冷冽的花香。
大厅中央,是一个巨大的、圆形的舞台。
舞台并非木质,而是用一种半透明的、莹白如玉的石材铺就,打磨得光可鉴人。
舞台周围,并没有设置桌椅,而是一圈圈逐渐升高的、铺着柔软锦垫的观舞席,如同罗马斗兽场,确保每个角度都能看清舞台。
此刻,观舞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有衣着华贵的商人,有气度沉稳的官员,有羽扇纶巾的文士,也有神色阴郁、似乎满怀心事的江湖客。
大家都安静地坐着,低声交谈也几不可闻,气氛庄重得有些压抑。
千酋一行被引到位置最好、最靠近舞台的第二圈观舞席,从这里,能清晰地看到舞台的每一个细节。
众人落座,立刻有青衣侍女无声地奉上清茶和几样极其精致的茶点,然后躬身退下,绝不打扰。
“啧啧,这排场,这格调……”千酋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元歌说,“比咱们花月楼高端多了啊!怪不得票卖那么贵!咱们是不是也得提升一下花月楼的逼格?不能光靠千娇卖笑……啊不,是才艺表演!”
元歌淡淡瞥了他一眼,没接话,妲己千娇在千酋背后偷偷翻了个白眼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观舞席渐渐坐满。
当最后一位客人——一个蒙着面纱、身形窈窕、气质清冷的女子,在侍女引领下默默坐在角落——也入座后,大厅内所有的灯火,忽然同时暗了下来。
不是熄灭,而是变得极其柔和、朦胧,仿佛笼罩上了一层薄雾。
只有舞台上方,一束清冷的、如同月光般的光柱,自穹顶某处落下,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。
整个大厅,陷入一种奇异的、静谧的黑暗与光明的交界之中。所有的嘈杂声瞬间消失,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刻意放轻了。
就在这片极致的寂静与期待中——
舞台边缘,那些茜素红纱幔之后,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又清晰得仿佛响在每个人心尖上的……铃声。
“叮铃叮铃……”
清脆,空灵,带着一丝寒意,像是深秋凝结在枫叶上的霜露滴落。
紧接着,是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铃响渐渐连成一片,细碎而富有韵律,仿佛在描绘着某种步伐,某种节奏。
突然,众人的眼前一花,一道身影如同从月华中凝结而出,又像是从飘飞的红纱后幻化而来,悄无声息地,出现在了那束清冷的光柱中央。
公孙离。
她穿着一身极为繁复华丽、却又轻盈得不似凡物的舞衣。
主色调是如火如荼的枫红,间以月白与流金,层层叠叠的轻纱裙裾,如同燃烧的枫叶云霞,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荡漾,她的衣袖极长,飘逸如云,边缘缀着无数细小的、晶莹剔透的琉璃铃铛,刚才的铃声便来源于此。
她赤着双足,脚踝上也系着红绳与金铃,足尖点在那莹白的舞台上,肌肤与玉石相映,白得晃眼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她的面容和那双独特的耳朵。
肌肤胜雪,在灯光下仿佛泛着柔光,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,一双美眸尤其动人,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天然的妩媚,但眼神却清澈平静,如同秋日的深潭,倒映着枫红,却不起波澜。头顶一对毛茸茸的、橘红色兔耳,此刻微微垂下,显得温顺而脆弱。
“啧啧啧……”千酋忍不住赞叹,“原来公孙离这么美的么,我怎么一直没现?”
这话是对公孙麁锖说的,千酋说的时候转头看旁边,只见公孙麁锖戴着一顶皮帽,粗布褂子紧身裤,看着就像是个假小子,与台上的公孙离简直不可同日而语。
“我是保护你的,”公孙麁锖没好气地说,“不是跳舞给你的。”
千酋自讨没趣,嘿嘿笑着重新将目光投向台上。
台上的公孙离手中,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伞。
伞骨似乎是某种淡金色的金属打造,伞面则是半透明的绯红色绡纱,上面用金线绣着极其精美的、流动的枫叶与云纹。
此刻伞是合拢的,被她轻轻握在手中,像是一柄精致的权杖,又像是一件独特的乐器。
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光柱中央,微微垂着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没有任何开场白,没有任何眼神交流,甚至没有看台下的观众一眼。
但整个大厅,所有人的呼吸,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千酋也屏住了呼吸……
他必须承认,这个公孙离本人,比元歌的描述,比游戏中的形象,都要美得多。
那是一种不染尘埃、近乎虚幻的美,带着淡淡的疏离和哀愁,让人心生向往,却又不敢亵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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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公孙离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