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是幻术。”
千酋摸着那片新芽,抬头看着夜枭说。
在这片被“规则”和“概率”掌控的诡异林海里,这棵古木,尤其是这片雷击痕和新芽,似乎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、真实的“自然”气息。
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焦黑的树皮,触感粗糙,隐约有点烫。
然后,他的指尖,触碰到了那几片新芽,柔软,微凉,充满生命力。
就在他触碰新芽的瞬间,他的目光扫过焦痕下方的古树根部。
那里,树皮的纹理似乎有些特别,不像自然生长,反而像是……刻痕?
他凑近了些,借着微光仔细辨认。
树皮上,确实有一行极其细微、近乎与木质纹理融为一体的刻字。
字迹古朴,并非刀斧凿刻,像是用什么尖锐之物,以极大的耐心和力量,一点点划出来的,历经风雨,已不甚清晰。
但千酋还是艰难地认了出来——
“目之所及,皆为牢笼;心之所向,或有微光。”
十六个字,如同十六记重锤,狠狠敲在千酋的心头。
目之所及,皆为牢笼……
是啊,他们依赖眼睛看路,依赖头脑分析,依赖经验判断,可看到的却是“牢笼”!
……循环的路径、监视的眼睛、概率的丝线。
他们越是想“看”清出路,越是深陷其中。
那……心之所向,或有微光……呢?又是什么意思?
心?心所向往的,不是出路,而是微光?
……那是什么?是情感?是记忆?是羁绊?
是那些与“生存”和“目标”无关,却真正定义“你是谁”的东西?
是寒山寺同生共死的兄弟?
是蓝田关追随他的教众?
是姐姐千云焦急的呼唤?
是张晨在教坊司高台上,那双穿越人群与他对视的、震惊的眼眸?
没错!是这些,构成了他千酋,而不是“自由神教教主”这个身份,也不是“寻找不周山”这个任务。
微光……这新芽,是不是就是“微光”?
在这片被天尊规则笼罩的黑暗森林里,这一点源自生命本身、不屈不挠的绿意,这点与任何“系统”、“数据”、“概率”都无关的、纯粹的存在?
刻下这行字的人,是张余吗?……那个立场暧昧的辅助天尊?
如果是,那他一定是在提示,用这种近乎禅语的方式,提示后来者破局的关键。
“师傅……”千酋缓缓站起身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,“我想,我大概明白,该怎么走出去了。”
夜枭的黑雾飘到他身边:“说。”
“我们不找‘路’了。”千酋转身,看着夜枭黑雾大概的“面部”位置,眼神明亮,“我们……‘漫步’。”
“漫步?”
“对,就像晚饭后,在自己家楼下花园里遛弯那样。没有目的地,没有时间限制,心里不想着要去哪儿,只是……走着,让脚带着我们走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啥也别想……”夜枭反问,“只要想了,就会被「概率」计算?”
“没错!”千酋的眼睛闪闪光,“”
千酋的语调变得平缓,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轻松,“但光是走路,脑子还是会乱想。所以,我们得聊点别的。聊点……跟我们俩有关,跟这破林子、跟找黑帝、跟所有任务都他妈没关系的事。”
夜枭的黑雾静止了,仿佛在消化这个提议。
“聊什么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