乒乒乓乓的动静引来了墙头一串小猫,一个个排排趴好,看得全神贯注。
猫仙大人着急忙慌地赶来,一看炸毛了:“咪的天!不要打坏咪的花花草草!”
雪里招招手,示意它跳进自己怀里,轻柔地帮它梳理毛发,道:“放心好啦,我有在好好保护着呢。”
猫仙一愣,睁圆了眼睛,果然看见花花草草都被覆了浅青色的保护灵气。那两个姑娘正是看到这一点,才放心大胆地打的。
它歪头盯了雪里一会儿,若有所思:“欸,是的喵……你就是那个小姑娘……”
雪里一怔:“你知道我的身份?”
猫仙:“极北境雪原的花,来自景州呀。”
它在她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道:“很多年前,也有很多跟你们一样来这里玩的少年人呢。一个小姑娘送给另一个小姑娘一把花种。”
极北境的神山圣女带走了景州花种,在冰雪苦寒的雪原种出了一片春天花海。
雪里便是从雪原花海中诞生的灵。
猫仙贴了贴她的心口,听见一声又一声的鲜活心跳:“有心跳,你变成人族了。你是不是很喜欢人族呀?”
雪里仰头望着空中的打斗,流转的剑光和烈烈的流火伴着瑰丽晚霞,落入她眸中。
“是的哦。”她说。
待暮色转为薄冥的夜色,去吃猫斋的小伙伴们回来了,大声吐槽着一点儿都不好吃,没吃饱。
猫仙大人还没走,闻言愤怒冲过去,一人给了一个头槌。
大家都呆了,不敢当着猫仙的面抱怨,只好捂着头叹气嘟囔。
院门口,莫念倚靠在紫藤墙,抱臂望着这些少年人,轻轻笑了一声。
吵闹声顿时小了很多,大家面面相觑,不清楚她怎么会在这里。
放假的时候遇到院长,有点吓人了,总觉得会被多留作业。
莫念似乎看出大家的想法,道:“别多想,我有这里的一部分地契,春假过来玩的。”
她语气尽可能的随意:“所以……有人要跟我打牌吗?”
——没办法,她刚被朋友们集体拉黑了。
师兄说,要是再打牌,他就抱着宗门列祖列宗的牌位从后山跳下去;师姐说,这么多年了,我爱上我那魔修无情道师尊的罪还没赎清吗;重霄学院的诸位同僚说,非要我们全体闹罢工吗?
莫念只能来找小辈们打牌。
找他们打牌,也是有讲究的。
雪里的运气好;夙聪明;
谢尽意家乡在云州,那地方的小孩子都能熟练推牌九;
轻亭、闻鹤笙和皇甫行歌估摸着也是会打牌的。
陶旸太小太呆,选她的话就太明显了;元流景就刚刚好。
君知非不会打牌;虞明昭那个只爱修炼的劲,估计也没接触过打牌。
“元流景,君知非,虞明昭。”莫念平静地喊出三个名字,“就选你们三个。”
“好!……虞明昭仅用了一秒钟就燃起来了!
很好,莫院长肯定是看到了我的无边潜力,所以才想借着打牌考验我!我一定要好好表现!
君知非的想法跟虞明昭差不多,都觉得这应该是一场突如其来的、富有深意的、高难度的考验。但她不会打牌,就老实地说出了这一点。
莫念垂眸,注视了她一会儿,眼神似有万般复杂深意。然后她道:“没关系。”
就是冲你“不会打牌”这点来的。
这话落在君知非耳朵,就被自动翻译成了“不会打牌也没关系,我此次正是为了教导你们而来”。
上哪去找这种悉心教导自己的前辈啊,念姐仗义这一块!
这种机会难得,所以大家完全不觉得莫念的出现影响了放假的心情。到底是一时的休假重要,还是当世顶级大能的教导更重要,大家心里都有数,于是很快就收拾出来一张大石桌,摆在院中。
夜明珠悬在空中,照亮这一方天地。
莫念十指翻飞,洗牌的动作流畅而悦目。
谢剑君不知何时来了,就在莫念身后不远处。倚树抱剑,半垂着眼眸,视线始终落在莫念身上。
君知非望望他,又望望莫念,心想,前辈们到底是怎么装得这么浑然天成?难道真是天生的?
杳玉:“没事的非非,以后你也能这么浑然天成。”
却邪:“耶耶!”(装无止境!)
君知非大力点头,视线落回牌局,正色起来,觉得这定是一场苦战。她环视一圈,发现虞明昭和元流景也同样表情凝重。
打牌四人里,三个都不会打牌,其他人也为她们紧张,就分散站在三人身后,偶尔出言指导,也不敢指导太多,就让三人了解基础规则就好。
莫念有心阻止,但拉不下脸,只能任由君知非三人学会规则。不过,这才只是第一局,应该——
她输了。
莫念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