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眠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这一次是她,伸出手轻轻搭在那人手上。
隔着衬衫的布料,她感觉到他的体温,凉的,像冬天的自来水。
“因为你说过,”她看着他,“有你在,我不要怕,你不会死的,有我在,我也不要你死。”
苏怀仁的睫毛颤抖着。
“我来告诉你,”苏眠说,“有人相信你。不是相信你是无辜的,不是相信你没有做那些事,是相信你可以不一样。”
苏怀仁低下头。
他的长发垂下来,遮住了半张脸。他的肩膀在轻轻地抖,很轻,轻得像那盏落地灯发出的嗡嗡声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他说。
苏眠没有说话。
苏怀仁抬起头,他的眼睛红红的,没有眼泪。
他看着她的眼神很奇怪,不是悲伤,不是疯狂,是一种很安静而确定的,像已经走完了很长很长的路,终于看到了终点的平静。
带着一丝疲倦。
“眠眠,”他说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里吗?”
苏眠摇头。
诀别
“因为这里天气很好。”他笑了一下,“你小时候最怕打雷,一打雷就躲进衣柜里。你说衣柜里黑黑的,什么都看不见,就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他的手指轻轻抬起,碰了碰她的脸颊。指尖是凉的,带着水汽。
“我想让你不怕。”他说,“我想让这个世界不要吓到你。但我不会别的办法。我只会把你关起来。”
苏眠的眼眶热了。
苏怀仁看着她,看着她眼眶里那层薄亮的水雾,他的手指从她脸颊上移开,垂下来,握住她的手。
他的掌心是凉的,稳稳附在她的面颊。
“眠眠,”他问,“你恨过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现在不恨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轻而淡,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了,只剩下空荡荡的满足。
“够了。”他轻道。
他拉着她的手,往后退了一步。
苏眠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手心里翻了一下。
她的手心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凉的,硬的,金属的
————刀
她低头看,是一把很小的刀,折叠银色的柄,比她的巴掌还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