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联系了医院,但对面拒绝透露病人的具体情况,除非他能够证明他们之间的亲属关系。
简单和林穆清交代了一下手头上的工作,陆朝嘱咐道:“我走了以后公司的事你来接手,如果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林穆清只能作罢,“老陆总那边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朝俯下身,迅速在几个文件上签字,“可能马上也知道了。”
林穆清的心又悬起来,唐美心那个性子,要是知道了恐怕要第一时间冲去巴黎。
陆先身边本来是跟了人的,他年少时候在国外求学,好不容易摆脱家里的束缚,一心要追求自由,过自己的人生。每天都和保镖斗智斗勇,后来自立门户,磨了陆朝很多次,才把人撤掉。
说是把人撤了,其实也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,直到觉得没什么问题。陆先每天的生活很简单,最多的行程就是往返于工作室和住所之间,偶尔出席下活动,也有助理和工作人员陪着。
他们这样的家庭,从小就在密不透风的注视下长大,真正能自由的时刻少之又少。陆朝自己没有过,但如果陆先想要,他会尽最大努力帮他达成。
现在陆朝只恨自己太纵容陆先,信了他自力更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这样的鬼话。
安排好公司的事情,陆朝拿起外套离开,林穆清跟着他一起下楼,司机一直等在门口。一行人立刻出发去机场。
一路上林穆清坐在副驾驶心神不安,手机刷了无数次,但都没有最新的消息。陆朝就坐在后面一言不发,林穆清几次犹豫想问,都没有开口。
铃声打破了车内紧绷的气氛,陆朝看了眼手机,是唐美心的电话。
想必是已经得到了消息。
陆朝按下接听键,还未来得及开口,唐美心的抽泣声就传过来。
声音在寂静的车内回荡,即使隔着手机也清晰可闻,司机和林穆清大气都不敢出。
陆朝耐心地安抚着唐美心,说自己正在去机场的路上。唐美心闻言立刻要求跟他一起去,被陆朝阻止,唐美心又哭起来。
对面很快换了人,林穆清隐约听见陆兆和质问为什么把照看陆先的人都撤回来,陆朝没有解释,只是简单答了几句,就挂断了电话。
电话陆续又响了几次,陆家的几个长辈打电话来问情况,段开也打来电话,说自己在巴黎有医生朋友,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,陆朝沉声应了,没有多说什么。
车子开到目的地,陆家的人早就等在机场。林穆清扫过一眼,一两个面孔见到过,有些眼熟。
跟大多数人不太一样,陆朝公私分得很开,家里的人从小跟在身边,跟公司里两条线。林穆清被他带在身边的时间多,才见过几次面,并不知道名字。
陆朝已经下了车,林穆清急忙绕到车后面,拉出一个行李箱交给随行的人。陆朝看了一眼行李箱,又看了一眼林穆清,没有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一声,陆朝低头查看信息,林穆清垂手等在一边。陆家的人都在这,显然是不需要他再送机。
信息不长,陆朝反复看了好几遍。再抬起头时,虽然面上还是冷硬着面无表情,身体却轻微的放松了下来。
信息是陆先的助理发过来的,他终于赶到了医院,一起发过来的还有病房里的照片。照片里陆先插着管子躺在病床上,腿被吊起来,头上裹着纱布,脸也肿的厉害。
夏天已经快到尾声,这个时间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,林穆清一路上因为担忧焦心,紧紧攥着手机,手心都沁出一层薄汗。
陆朝伸手扶住了他的肩,安慰似地拍了拍,开口说道:“穆清,小先已经脱离危险了。”
听到这消息,林穆清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下,他不由得按住胸口,劫后余生般松了一口气。
陆朝的目光一路下滑,林穆清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手机,他还未来得及多想,已经伸手按住了林穆清的手。
热度透过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,林穆清迟钝地低下头,才注意到自己的手竟一直在不可抑制地细微颤抖。
陆朝赶到的时候陆先还没有醒过来,病房里只有仪器发出的规律滴滴声,助理在他床边守着,一步也不敢离开。
陆先的助理叫方同,是陆先大学时候的学弟,还没毕业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他在工作室做事。知道老板有个哥哥,但没见过真人。唐美心一年中会来巴黎几次看陆先,有时候带着陆兆和一起。但陆朝从没来过,只是定期会打来电话。
陆先凌晨被送来医院,除去国际航班漫长的时间,陆朝几乎是得到消息就立刻赶来了。长时间的飞行让他有些疲惫,眉目轮廓更深,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尤其迫人。
方同是个oga,能够感觉到到陆朝身上隐约透过来的信息素味道充满了压迫感。他不敢怠慢,立刻把一堆检查结果都捧到陆朝面前。
陆朝冷着脸看完,又看了眼全无意识的陆先,拿着检查结果转身去找医生。
虽然一早就知道老板是富二代,但日常中陆先一点架子都没有,跟这个哥哥完全不一样。方同看了眼门外,陆朝带来几个人自觉的守在病房外面,这架势看得心里有点发怵。
老板的哥哥帅是挺帅的,就是看着太吓人了。他真的后悔让工作室的小姑娘先回去休息,这时候连个跟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陆朝很快又回到病房里,方同乖乖地把床边的位置让出来。
医生跟陆朝详细地讲了陆先的情况,比预想中要好。多处骨折,内脏出血,中度脑震荡,都在可控范围内。虽然车祸现场由于失血看起来很严重,但好在未伤及要害,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