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理跟在他身后,手里抱着平板汇报明天的行程:“上午十点跟lorenzo家族的视频会议,下午三点去画廊看场地,晚上七点和许少的晚餐……”
傅砚清没出声。
他走到落地窗前,垂眸看着窗外的西班牙广场。
夕阳的余晖正在收尽最后一缕光,台阶上坐满了人,吉他在某个角落弹起《玫瑰人生》。
他的指尖探进内袋。
名片还在。纽扣还在。
他把纽扣拿出来,对着光看。
贝母的表面润得像被盘过很多年,背面的刻字很细,不是机器压的,是手刻的。
“以浔”。
两个小字,笔画圆融,收锋利落。
他的指腹在那个“浔”字上停了两秒。
平板上还在报明天的行程。
“……许少说晚餐订在老地方,他请客,主要是想跟您聊聊新项目的……”
傅砚清把纽扣收回内袋。
“明天下午的画廊。”他开口。
助理顿了一下:“是?”
“提前到两点。”
“好的。那晚上和许少的晚餐……”
傅砚清没说话。
助理会意,在平板上飞快记了一笔。
“另外,”傅砚清说,“查一下温以浔。”
助理笔尖一顿。
这是老板头一回让查一个私人名字。
“什么范围的资料?”
傅砚清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,西班牙广场的石阶上,有人放起一盏孔明灯。橘红的光点晃晃悠悠升起来,被晚风吹得东倒西歪,还是固执地往天空里钻。
“所有。”他说。
助理应了一声,指尖在平板上飞快划动。
走到门口时,傅砚清忽然停步。
“他的名字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是三点水的浔。”
助理愣了一下,低头看自己刚搜索出来的页面。
屏幕上分明写着:温以浔,浔,水边深处。
他刚才还没打到这一层。
助理抬起头。
老板的背影已经走进电梯里了。
电梯门合上前,傅砚清垂着眼看手机屏幕。
短信页面还停留在他发出去的那五个字上。
下面多了一行回复。
【那是明朝的物件,你打算怎么还?】
他没有回复“你定时间”后面跟的那一句。
但他知道自己会去。
他把手机屏幕按灭,锁屏的一瞬间,倒映出他自己的脸。
罗马时间晚上七点四十二分。
傅砚清站在电梯里,看着金属壁上映出的那个人。
眉目冷峻,面无表情,金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。
——就是耳尖还红着。
他抬手,指腹贴上耳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