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五十二分,他拎着两客生煎走出来。
每客八个,一客鲜肉,一客虾仁。
老板听说他要带到杭州,特意把底煎得更脆些,又用油纸裹了两层,才塞进他那个高档保温袋。
“趁热吃啊,”老板说,“凉了就不脆了。”
傅砚清点头。
他走了两步,又折回去。
“……明天还来。”他说。
老板愣了一下,随即笑起来:“行,给你留底最脆的那锅。”
傅砚清又点了下头。
他走回车边,拉开车门,没立刻上去。
巷子深处,那扇木门还关着。
门环是铜的,被岁月磨圆了棱角。
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。
清晨的风从巷尾吹过来,把他的发丝撩乱一缕。他抬手捋到耳后,指尖碰到耳廓时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坐进车里。
“再等十分钟。”他说。
七点整。
傅砚清敲响那扇木门。
里面传来脚步声,很轻,像踩着宣纸走路。
门开了。
温以浔靠在门框上,头发还没完全干透,发尾有一搭没一搭地滴着水,洇湿了白衬衫的肩线。
他看见傅砚清手里的保温袋。
又看见傅砚清脸上那副“我只是顺路”的表情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几点起的?”他问。
傅砚清没答。
他把保温袋递过去。
温以浔接过来,低头打开袋子,生煎的香气扑了他一脸。
他抬头。
傅砚清已经转身走了。
步子迈得很快,像身后有老虎在追。
温以浔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笔挺的背影大步流星往外走。
他低头看了看保温袋里的生煎。
底还是脆的。
他笑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