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迈进门槛。
屋里很静,只有老式台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
温以浔从画案边站起来,随手把扇面放到一边,拿起茶壶给他倒水。
“今天没烧新水,”他说,“陈茶,将就喝。”
傅砚清接过杯子。
他没喝。
他看着温以浔。
温以浔被他看得低下头,假装整理扇面上的流苏。
“看我干什么?”
傅砚清没答。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你今天,”他说,“没有说‘来找你了’。”
温以浔的手指停在流苏上。
他抬起眼。
灯光把他的瞳孔照成极浅的棕色。
“傅砚清,”他说,“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?”
傅砚清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茶凉了。
久到窗外的天光暗下去一层。
他说:“你那天在罗马。”
温以浔看着他。
“你说我长得像你的下一任男友。”
温以浔没答。
傅砚清的声音很低,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。
“你之前见过我?”
温以浔把茶杯放下。
他看着傅砚清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傅砚清看着他。
“那为什么是我。”
温以浔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巷子里那盏昏黄的灯亮起来了,把窗棂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背对着傅砚清,声音很轻。
“你信不信一见钟情?”
傅砚清没答。
温以浔转过来。
灯光从他身后铺过来,把他的轮廓勾成浅金色。他靠在窗边,姿态散散漫漫,眼睛却定定地看着傅砚清。
“快门按下去那一秒,”他说,“我就知道完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“我拍了十年照,第一次按快门的时候手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