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看了看傅砚清的耳尖。
红透了。
他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温以浔没戳穿他。
他只是把座椅往后调了调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“到了叫我。”他说。
然后又闭上眼。
唇角那个弧度,一直没收起来。
十点十分,车停进静安区一条老弄堂口。
傅砚清熄了火,坐在驾驶座上没动。
温以浔睁开眼。
“到了?”
傅砚清点头。
但他没下车。
他只是看着窗外那条窄窄的弄堂。
青石板路,两边是老式的石库门房子,有些墙皮剥落了,露出底下的青砖。电线横七竖八地挂在半空,晾衣杆上搭着五颜六色的被单。
弄堂口有家杂货铺,门口摆着几盆快开败的月季。
温以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解开安全带,推开车门。
傅砚清看着他的动作。
“你去哪儿?”
温以浔下了车,绕到驾驶座这边,拉开车门。
他朝傅砚清伸出手。
“下车。”他说。
傅砚清看着他。
那只手伸在他面前,手指匀亭,虎口有一块洗不掉的赭石色。
他握住那只手。
下了车。
两个人站在弄堂口。
四月的风从巷子里吹过来,带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气和一点肥皂粉的香味。
傅砚清看着深处。
“三号,”他说,“最里面那家。”
温以浔没说话。
他只是往前走。
傅砚清跟在他身后。
两个人走过杂货铺,走过晾着被单的竹竿,走过墙角那丛快要开败的月季。
弄堂尽头,是一扇斑驳的黑色木门。
门上的号码牌已经锈得看不清了。
傅砚清站在门口。
他看着那扇门。
很久。
“我外婆,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走的时候,我不在国内。”
温以浔站在他身边。
“后来回来过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