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嘉乐呵呵地往巷子里走。
青石板路,两边是白墙黛瓦,墙角生着青苔。他边走边东张西望,举着手机拍视频。
“家人们,我现在在杭州,来看我兄弟和他那个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罗马那个。”
走到巷子中段,他看见一扇半开的木门。
门边挂着块旧木牌,上头刻着两个字:浔墨。
他正要敲门,里头传来说话声。
“傅砚清,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到了?”
温以浔的声音,温温润润的。
然后是他兄弟的声音: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发了二十三张照片。”
许嘉愣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手机。
从下高速到现在,他确实给傅砚清发了一路照片——服务区的牌子、路边的油菜花、导航截图、自己握着方向盘的自拍、杭州界碑、巷口招牌、那只遛狗的大爷……
还有两张在路上拍的,没发出去。
他又看了一眼傅砚清说的数字。
二十三张。
他把那两张也点了发送。
然后推开门。
“gabriel!我来了!”
院子里,傅砚清坐在藤椅上,手里拿着平板,抬头看他。
表情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样——面无表情。
但许嘉看见他耳尖动了一下。
许嘉往里走了两步,四处张望。
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清爽。青砖铺地,墙角种着一丛竹子,竹下摆着几块石头。东边厢房门开着,能看见里面简单的陈设。
西边是画室,门半敞着。
温以浔从画室里走出来。
他今天穿着件靛蓝色的棉麻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一截匀挺的小臂。手上沾着一点墨迹,还没来得及洗。
他看见许嘉,笑了一下。
“又见面了。”
许嘉愣了一秒。
他忽然想起来,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。
第一次在罗马,这人递名片的时候,他就站在旁边。
第二次在上海,这人给他带了杯咖啡。
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人生得真好,气质也干净。
现在站在这院子里,青砖竹影,午后阳光,这人靠在门框上冲他笑——
许嘉忽然明白了他兄弟为什么会在罗马那晚盯着名片看半小时。
“那个,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我没打扰你们吧?”
温以浔看了眼傅砚清。
傅砚清已经低下头,继续看平板了。
但耳尖那一点红,瞒不过许嘉。
温以浔弯了弯唇角。
“没有,”他说,“正好今天没什么事。进来坐?”
许嘉跟着他走进画室。
满墙的画,有的裱好了,有的还是半成品。画案上摊着几张宣纸,墨还没干透。
许嘉凑到画案边,低头看那张刚画了一半的画。
是一枝兰草。
“这是你画的?”
温以浔点头。
“厉害。”许嘉由衷地说,“我从小就画不来这个,我妈说我把仕女画成土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