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柳梢头,夜不期而至。
宫中来人递了话,
孩子陪皇祖父用晚膳,要迟一些才回来。
谢玄朗不知去忙什么了,竟也未归。
凤凰楼内,元月仪吃了点儿东西,去到桌边抻开纸笺,提笔写信。
嘎吱。
青提推门,捧一只朴素方正的深褐色匣子进来,“东西已经修好了,公主瞧瞧可还行。”
嗒。
匣子放上桌案。
青提扫见元月仪落笔写到虞山二字,懂事地安静研墨。
待信写好,元月仪仔细地封起来,让人递出去,她才将那匣子打开。
一只平安扣静静躺在墨色绒布上。
玉质温润,
半透明的青白里沁着凉,
又因两处薄金片包边,被烛火照着洇出丝丝暖意。
金片雕了缠枝纹,
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原生的金镶玉。
元月仪捏起那平安扣细细看了会儿,唇角微弯,“碎成两半,还能修成这样,金匠的手艺不错,
不过这挂绳有些旧了。”
裙角荡开一朵淡绿的花儿,
元月仪撩起珠帘,漫步到镜台前坐,
拉开左手边最下层的小抽屉。
纤细的指在其中拨拉一二,拎出前几日无聊编的深绛色挂绳,又取三颗绿豆大小的琉璃珠。
凤莲灯台上银烛跳跃。
女子手指灵活翻转,
旧的拆下放一边,
新挂绳穿三颗琉璃珠,打上双联结。
莹白的指轻轻一绕,
挂绳盘了几圈后,那金镶玉的平安扣贴在掌心,沁出浅浅的温色。
不知是那莹白的手暖了玉,
还是那柔和玉光润了花一样的手。
“将军回来了。”
院内响起仆人问候。
元月仪起身。
才刚穿过珠帘,门被推开,一身玄金箭袖锦袍的青年跨进来。
四目一对。
元月仪微微一笑,“回来的正好,我有个小礼物要给你。”
谢玄朗:……
他愣了下。
还有点儿疑惑。
两人早上并不愉快。
虽然他认为那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事,
但回来的路上蒋南盯着他脖子上的牙印说,女子与有好感的男子在一起,难免会任性,小事也要借题挥一下,
美其名曰情趣。
长公主这样的身份尊贵,
要是借题挥起来,只怕会更有“情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