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世子大概是不会来了。
俞氏嘴唇紧抿,脸色在跳跃的烛火里变得十分难看。
找谢玄朗,是她想到的最好的办法。
现在谢玄朗却不出现,
难道她要闹到公主面前,还是闹到端慧郡主面前么?
公主身份尊贵,端慧郡主现在在气头上。
她闹去两人面前,自己得不了半分好处,恐怕还要受更多的责罚。
而她现在手头空空……
她自己当然可以咬牙忍一忍,
杨灿不是马上出嫁,嫁妆的事情也能慢一慢。
也可以用嬷嬷说的办法叫李氏手忙脚乱。
但是娘家那边不会忍,
她哥嫂是什么样的人她太清楚了,他们不会给她喘口气的机会,只会觉得她要将那些地契银子都赖了去,
要是他们闹到杨家,闹到端慧郡主面前,
自己在杨家又要如何立足?
“或许消息传去已经有些晚了,谢世子也不便出门,或者……”
嬷嬷绞尽脑汁想理由劝慰主子,
“他要考虑一下,也有可能信还没送到他手上呢?这事情急不来的,夫人,咱们先回去吧,
等明日,或者后日——”
咚咚。
门板上忽地响起沉闷的叩动。
这间棋社是俞氏的产业,但效益极差,
俞氏极少来巡铺子。
掌柜和伙计们也便如弃子一般不受重视。
好容易她到铺子里来一次,掌柜便想着表现一二,
因此隔半个时辰就上来问一声“夫人有何需要”,现下是又来了。
俞氏烦躁至极,
豁地起身就往外走。
嬷嬷心中暗叹一声,已经能预见那掌柜会是什么下场——
既不能让铺子带来效益,还不懂得看人眼色。
怕是要被辞退赶走。
这铺子也要关了,或是盘给他人吧。
可,俞氏还没到门前,那门却被人自外推开。
一玄金箭袖锦衣的青年如山如岳立在门外,
削薄的唇,冷峻的眉眼,
屋中烛火荡了一荡,
竟似无形的风雪降临,比先前冷了好几个度。
俞氏几分惊喜过后,背脊不自觉地僵直,面露牵强笑容:“还以为谢世子不来了。”
谢玄朗跨进屋中,
淡然随意,如在自己地盘一般,于桌边落座,“何事。”
俞氏:……
喉间哽了哽。
她暗暗深呼吸数次,走到桌边,坐于谢玄朗对面,“我想与世子谈一谈你那份产业之事,”
谢玄朗不语,只是漠然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