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扑面,凉意沁骨。
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了柳叶巷尾。
中年仆妇扶一穿暗色斗篷,戴兜帽的人下马车,进了一间棋社。
时辰已晚,
棋社大堂空无一人,
掌柜迎上前弓着身子,“您来了,快请,”
引着那两人上了二楼进雅座,
那人将兜帽缓缓摘下,却是杨家二房夫人俞氏。
“你退下吧。”
挥挥手,俞氏遣走掌柜,
嬷嬷为她沏了杯茶。
俞氏只端起抿了一小口,
便被粗茶呛的喉间涩,微锁着眉头搁在了一边。
如今被卸了管家权,
端慧郡主还言明要她在院中好好反省,
她自是不能如以前那样想何时出门就何时出门,
便只能选晚上,还要做一番遮掩。
顺着半开的窗朝外头街上看了许久,俞氏眸子微眯,
“你说谢玄朗会不会来?”
白日一番绝望后,她重新振作,并立即想到了解决目前困境的办法——找谢玄朗好言商谈。
并立即派人递了一封信出去。
嬷嬷低声:“应该会来,这桩事情要是闹一闹可不体面,他刚成婚,应该也不想让公主知道。”
“希望。”
俞氏就那般盯着街道,心中反复整理着等会儿的说辞。
时间过得极慢。
她感觉自己等了许久许久,
问起时辰,嬷嬷却说才过了半个时辰。
随着天色越暗,
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,
从窗口吹进来的风越来越凉。
左右、对面的铺子都一个接着一个打烊了。
天地间忽就静了下去。
雅间桌面上,手臂粗的白烛蜡泪蜿蜒,随着夜风那火苗左右摇摆,
时不时灯芯爆花的噼啪声,
反而越来越清晰。
清晰的都有点刺耳了。
“平安无事……”
忽有一道沙哑粗粝,调子拖得极长的声音飘近窗内,
接着,
咚!——咚!咚!
是打更的梆子。
一慢两快!
竟是子时了?
先前信心满满的嬷嬷面露迟疑:“都这么晚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