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玄朗披着星辉踏入凤凰楼。
已近四更天。
院内灯火俱灭。
主屋中依着元月仪的习惯,只留了床边一盏灯。
青锋上前行礼:“将军回来了。”
视线微垂,掠见男人手中拎着的花,
青锋心下诧异,面色、语气却是如常平静。
“嗯。”
谢玄朗淡漠,推门而入,
将那盆垂丝茉莉放在桌上,青年放轻脚步来到床前,掀起帐子。
女子侧躺在床内侧,
被子裹的严严实实拥到下巴,
墨缎似的,莹白的脸儿……已经睡熟了。
元宝却是不在这儿。
谢玄朗放下纱帐又到门外,“孩子呢?”
青锋躬身回:“宿在宫中了。”
谢玄朗于是去到藏锋阁。
一刻钟后,他再一次踏入凤凰阁时,已换了轻便常服,半挽的丝滴着水,
带着几分薄薄的,凉丝丝的水汽。
宽衣上榻,
青年探出手去一捞,连着被子将元月仪揽入自己怀中。
元月仪睡得沉,竟是动也未动,
只粉润的嘴唇嘟了下,好似抗议着被挪动。
青年眸光微暗,
床边烛台上跳跃的小火苗,也似在他眼中落了星点的火,
一跳一跳的。
喉咙滚了滚,青年扯开怀中人裹得严实的被子,大手隔一层软而薄的丝绸扣上被中人细腰,
轻握着一带。
香软馥郁的娇人儿便没了厚厚阻隔,
越亲近地,被安置在宽厚的怀抱里。
青年染上的夜间凉意,和沐浴过后清凉的水汽未散尽,
元月仪被凉的皱眉,身子下意识后缩。
男人那手却按着,不让她退。
更有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蛮横地侵扰进私密地盘,迷迷糊糊地,元月仪抬了抬沉重的眼皮。
男人棱角分明的脸映入眼中。
她蹙眉,倦怠呢喃。
“你怎么不暖了……”
“一会儿。”
谢玄朗声线低哑,又心念动,
牵着那素白的手放进自己领口中——
梦境里,九华山中山洞,他便是这样给她暖手。
“现在呢?”
困倦至极的女子“唔”了一声,
似迟疑,指尖抬了一下,
但半睡半醒倦的厉害,哪会如清醒时多思多想?
水葱似的指,便按着最本真的期盼,一点一点往更温暖处探寻,而后乖乖躺在那怀抱里,
又睡着了。
谢玄朗眸光莫测。
他也倦极,却是没有困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