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会不知道?
陈阁老的孙子断了一条腿,太医断言说会终身残废。
阁老因此事跪在宫门前求一个公道。
他是帝王亦是父亲,难道还能叫自己儿子赔给对方一条腿不成?
便让元珩亲自登门道歉,又罚禁足半年,
再赐下补品,令太医为陈阁老孙子细心治腿。
却是伤了陈阁老的心。
陈阁老原定要过了年才离京,
因为那件事深秋出,在河道上遇到了水匪。
他自是震怒,派人彻查。
可河帮那些人盘踞各个水泊,实在难剿,最后抓了几人,事情就不了了之了。
帝王目光落元珩身上,
或许元珩确有诏安初心,
或许他也不曾主动吩咐对付陈阁老,
但河帮中若有人知道他身份,知道他和陈家过节,
难免不会为了讨好他去灭陈家满门。
事后他知道了,
事情虽不是他做的却已经有了牵连,
他为了息事宁人,利用自己身份之便帮河帮遮掩,朝廷自然什么都查不到,也抓不到关键的人……
元熠还在为元珩说话。
“众位大人不可妄言,凡事要讲证据。”
却是惹得更多官员你一言我一语,讨伐起元珩来。
“周大人手中证据难道还不够?”
“陈阁老之事到底与承安王有没有关系,只要沿着河帮往后追查,定会一清二楚!”
“上个月各地大雨,水患严重,朝廷运粮往各州府救灾,其中有三船粮食被河帮劫了,当时七殿下好像正巧不在京城!”
“就算他初心是为诏安,可日日与河帮那些人联络,他们必定给七殿下回馈重利,七殿下游移倒戈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这最后一句,
如一块巨石投入帝王本就生出疑心的心湖中,
瞬间翻起滔滔巨浪。
河帮劫掠商船、官船,本就是豪富。
他们不但在河面上活动,
各个码头也极有势力,
与地方底层三教九流关系网密切,
这也是一直难以拔除的关键。
他们还借水运的便利倒卖私盐……
河帮所能撬动的利益不可估量。
人心逐利。
便是元珩含着金汤匙出生,是否也不能幸免?
帝王眸中,一波又一波的幽光翻涌。
元珩即便没有与他对视,都感觉到落在自己后背上的浓厚怀疑。
扶在地面上的手,五指缓缓收紧。
元珩心惊于父皇的疑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