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则的浮现方式,与深渊的低语类似,是直接烙印在意识里,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,简洁,却充满了令人心悸的抽象与沉重。每一条规则都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,让人无从捉摸,却又不得不时刻铭记。
直播间弹幕:
【“光是看画面我就头晕想吐!这地方太邪门了!脚下的东西看着就起鸡皮疙瘩!”】
【“规则好抽象!保持自我?内心投影?这怎么量化?怎么判断自己有没有被同化?”】
【“其他国家的天选者情况不妙!樱花国的佐藤已经抱着头蹲在地上了!”】
【“完了……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承受的地方……我们的天选者要撑不住了……”】
【“别怕!有叶神和秦夜在!他们连那么多诡异副本都闯过来了,这个也一定可以!”】
【“这才是终极副本该有的样子……感觉之前的副本都像过家家。”】
就在规则浮现的短短三十秒内,惨烈的减员已经开始:
金字塔国的天选者,那位以意志坚韧著称的退役军官哈桑,曾在“沙漠迷城”副本中孤身坚守三天三夜,硬生生熬死了a级诡异“沙暴之主”。但在进入混沌空间的瞬间,周围便扭曲变幻出无边无际的金色沙海。
毒辣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,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沙尘味,连呼吸都带着砂砾的粗糙感,刮得喉咙生疼。更恐怖的是,从沙海中爬出的,是缠绕着古老绷带、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木乃伊军团——它们的数量无穷无尽,从四面八方涌来,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,干枯的手指如同利爪,抓挠地面时发出“沙沙”的刺耳声响。
这是他内心深处对古老传说与未知死亡的具象化恐惧——他的祖父便是在一次沙漠考古中神秘失踪,尸骨无存,只留下一本残缺的日记,记载着被木乃伊追杀的恐怖经历。这份恐惧如同种子,在他心底埋藏了数十年,此刻被深渊彻底唤醒。
“混蛋!”哈桑怒吼着举起能量步枪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,指节泛青。
他的契约诡异是一只体型庞大的沙漠毒蝎,此刻正弓起身子,毒针闪烁着幽蓝的光芒,疯狂喷射毒液,试图阻拦木乃伊的进攻。
能量光束穿透木乃伊的身体,炸开一团团沙尘,却如同打入沙堆,只能让它们略微停滞,随后便在沙海的滋养下重新凝聚,以更快的速度涌来。
一只干枯的手臂抓住了他的脚踝,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,如同冰锥刺入骨髓。
紧接着,更多的手臂缠了上来,将他的四肢牢牢锁住,拖拽着他向沙海深处移动。
哈桑挣扎着,步枪脱手,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,却只抓到一把滚烫的黄沙。
他看着越来越近的、布满裂痕的绷带脸,看着那双幽绿的、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,最终被无数只干枯的手臂拖入沙海深处。
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合拢,吞噬了他最后的惨叫,只留下一串逐渐微弱的、带着不甘的嘶吼。
【金字塔国天选者死亡。怪谈“沙之墓室”将于一小时后降临首都圈。】
公告响起的瞬间,金字塔国的直播画面切回国内,总统府前已经聚集了大量民众,哭声与抗议声交织,有人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,有人举着哈桑的照片大喊“还我们英雄”,原本就动荡的社会秩序濒临崩溃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郁金香国的天选者,一位年轻而感性的植物学家伊莎贝拉,却遇到与之截然不同的场景。
她周围的混沌能量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她魂牵梦萦的、战前宁静美丽的家乡花园。薰衣草开得正盛,紫色的花浪随风起伏,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;蝴蝶在花丛中飞舞,翅膀扇动的声音轻柔悦耳;远处的小木屋炊烟袅袅,门口摆放着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秋千。
她早已在怪谈灾难中逝去的父母和弟弟,正微笑着站在花丛中向她招手——母亲穿着她最爱的蓝色连衣裙,头发上别着她亲手制作的花环,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;父亲依旧是记忆中沉稳的模样,手里拿着她小时候最爱的糖果;弟弟穿着小小的背带裤,手里举着风车,风车转动的声音清脆动听,他张开双臂大喊:“姐姐,快过来呀,我们一起玩!”
那景象如此真实,如此温暖,充满了她渴望的一切。
过去两年,她无数次在梦中回到这里,却每次都在触碰家人的瞬间惊醒,只留下满枕的泪水。
此刻,美梦就在眼前,甚至能闻到母亲身上熟悉的肥皂香,能看到弟弟脸上浅浅的酒窝。
她的契约诡异——一株能释放安抚花粉的铃兰,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叶片轻轻摇曳,仿佛在鼓励她走向家人。
伊莎贝拉的脸上浮现出迷离而幸福的微笑,眼中含着泪水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脚下的花瓣上。
她毫不犹豫地、步履轻盈地走向那片幻影,走向她的“家人”张开的怀抱。她伸出手,想要触碰母亲温暖的脸颊,想要抱住弟弟小小的身体。
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母亲的瞬间,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如同水汽般蒸发,脸上的笑容凝固在最后一刻,带着无尽的满足。整个直播画面无声无息地黑了下去。
【郁金香国天选者死亡。怪谈“遗忘花园”将于一小时后随机降临城镇。】
死亡公告接二连三地响起,如同敲响在人类文明最后的丧钟。
深渊回响(三)
樱花国的天选者佐藤,被眼前出现的“午夜凶铃”场景所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