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不是问题。”叶正宏从风衣内袋掏出一个信封,推到刘振国面前,“这里是十万,先付一年的费用。以后每年我都会按时支付。只有一个要求——”
他身体前倾,盯着刘振国的眼睛:“好好‘照顾’他。确保他……安静。不要让他打扰我们的生活。”
“安静”这个词,他咬得很重。
刘振国打开信封,里面是厚厚一沓钞票。他捻了捻厚度,满意地点头:“叶先生放心,我们这里最擅长的就是让病人‘安静’。我们有最先进的药物,最专业的治疗方案。”
他顿了顿,又问:“孩子叫什么名字?”
叶正宏愣了一下,好像才想起这个问题。他沉默了几秒,才说:“叶殇。殇,夭折的意思。我妻子起的。”
给亲生儿子起名叫“夭折”。
刘振国心里冷笑,但面上不显,只是低头在病历上写下名字:叶殇,男,两个月零三天。
“那么,叶先生,手续就算办完了。”刘振国合上病历夹,“孩子交给我们,您可以放心。我们会定期向您汇报情况,当然,如果您不想被打扰,我们也可以不联系。”
“不要联系。”叶正宏立刻说,“除非……除非有特殊情况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刘振国站起来,按了桌上的呼叫铃。
几分钟后,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护士走进办公室。她穿着浆洗得发白的护士服,身材微胖,圆脸,表情麻木,眼神里有一种长期面对精神病人后的漠然。
“王护士,这是新来的病人,叶殇。”刘振国指了指提篮,“安排到婴幼儿特殊看护区,做全面检查,建立档案。”
王护士走过来,从叶正宏手中接过提篮。她的动作熟练但机械,像接过一件物品,而不是一个婴儿。
提篮被接走的瞬间,叶正宏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,似乎想抓住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做,只是收回了手,放在膝盖上,握成了拳。
番外二:叶殇的曾经(二)
王护士掀开绒毯看了一眼。
提篮里,一个小小的婴儿蜷缩着,穿着淡蓝色的连体衣,眼睛睁着,黑白分明,正安静地看着上方。
他的脸很小,皮肤很白,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。
但那双眼睛……
王护士做了二十多年精神科护士,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神:疯狂的、呆滞的、恐惧的、狂喜的……但眼前这个两个月大的婴儿的眼神,她还是第一次见。
太平静了。
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没有任何婴儿该有的懵懂和好奇,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……观察。
她心里莫名地一紧,但很快压下这种异样感。在这里工作久了,什么奇怪的事没见过?一个眼神特别的婴儿而已,也许只是发育迟缓。
“院长,我先带他去做检查。”王护士说,盖上绒毯。
“去吧。”刘振国点头。
王护士提着篮子转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篮子里的婴儿突然发出一点声音,不是哭,也不是哼唧,而是一声极轻的、像是叹息的声音。
叶正宏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门关上了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叶正宏和刘振国两个人。
“叶先生,还有别的事吗?”刘振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