窒息感。
冰冷的窒息感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发黑,耳边只有水流的声音和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,他被拉了出来。
李护士把他扔在地上,他蜷缩着,剧烈咳嗽,吐出冰水,浑身发抖,嘴唇发紫,皮肤冻得通红。
“这是治疗。”李护士说,像在解释,“让你冷静。”
冷静?
叶殇想笑,但笑不出来,只是不停地发抖。
水疗也是定期的,每个月一次,每次五分钟。
每次水疗后,他都会发高烧,咳嗽,虚弱好几天。
但他学会了在冰水中屏住呼吸,学会了放松身体减少耗氧,学会了在窒息的边缘保持一丝清醒。
这是一种奇怪的求生本能。
即使在最极端的折磨中,他的大脑深处,依然有什么东西在支持着他,让他不要屈服。
番外二:叶殇的曾经(十二)
叶殇十二岁那年,药物剂量再次加大。
新的药物混合了多种成分:镇静剂,抗精神病药,情绪稳定剂……每天三次注射,每次注射后,他会昏迷更久,清醒的时间更短。
他的身体几乎停止了生长。
十二岁的他,看起来像八九岁的孩子,身高不到一米二,体重不到二十五斤。
长期的药物影响让他的内分泌彻底紊乱,他出现了各种副作用:手抖,流口水,眼神呆滞,反应迟钝。
大多数时候,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,坐在椅子上,看着墙壁,一动不动,一坐就是几个小时。
但偶尔,在药物间隙的短暂清醒时刻,那双眼睛会重新亮起来。
他会走到墙边,用手指触摸防撞泡沫的纹理,感受那种粗糙的质感。
他会坐在地上,观察地板砖的缝隙,想象下面有什么。
他会抬头看那面黑色的屏幕——屏幕依然从不打开,但他总觉得,那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。
他也会回忆。
回忆变得越来越困难,电击损伤了他的记忆功能,很多过去的事情变得模糊不清。但他依然努力记住一些东西:
天空的颜色。
阳光的温度。
糖果的甜味。
王护士的声音。
那五天的短暂自由。
这些碎片,像黑暗中的萤火,微弱,但持久。在他最痛苦的时候,他会闭上眼睛,回想那些画面,那些感觉。
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。
……
叶殇十四岁那年,发生了一件事。
那天,李护士像往常一样来送药注射。但不知是剂量计算错误,还是药物质量问题,注射后,叶殇出现了严重的过敏反应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皮肤出现大片红疹,心跳加速,体温升高。
他躺在床上,意识模糊,感觉自己像要飘起来。
李护士发现异常,立刻叫来了医生。
医生检查后,给叶殇注射了抗过敏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