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清晨,他们遇到了第一支反抗军的小队。
那是一支由溃散的边防军和本地青壮年组成的队伍,大约三十人,装备简陋,很多人连统一的军服都没有,穿着自家的棉袄,臂上缠着白布条作为标识。
领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,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,左臂用树枝和布条做了简易固定——秦夜一眼看出那是骨折。
“小孩?”刀疤脸皱眉看着从树后走出的兄妹,“镇上幸存的?”
秦夜点头,把妹妹护在身后:“我们是秦医生的孩子。”
“秦医生……”刀疤脸眼神一黯,“他……?”
“死了。”秦夜说得平静,但手指在身侧微微发抖。
刀疤脸沉默片刻,叹口气:“秦医生救过我兄弟的命。”他看了看秦夜,“多大了?”
“十五。”
“虚岁?”
“实岁。”
刀疤脸又看了看他单薄的身板,摇头:“太小了,送你去后方孤儿院吧。”
“我要参军。”秦夜说。
“胡闹!你才——”
“我会包扎,会处理伤口,认识一百多种药材,知道怎么配基本的消炎药和止血散。”秦夜打断他,语速很快,“我父亲教我的。你们有伤员,需要医生。”
刀疤脸愣住,重新打量他。
秦夜挺直脊背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一些:“让我试试。如果我做不好,你再送我们走。”
刀疤脸身后的队伍里,一个年轻士兵正在低声呻吟,他小腿上有处枪伤,草草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。
秦夜看到了,径直走过去。
“你干什么——”刀疤脸想拦。
秦夜已经蹲下来,伸手检查伤口。
他的动作很专业,先观察出血情况,再轻轻按压周围组织判断是否有异物,最后解开布条查看创口。
“子弹穿出去了,没留在里面。”秦夜说,声音稳定下来,“但伤口感染了,需要清创、重新包扎,最好有磺胺粉。”
他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几样东西——那是他从家里废墟里翻找出来的:一小卷相对干净的纱布,半瓶碘伏,一把镊子,还有几个小纸包,里面是他晒干的草药磨成的粉末。
刀疤脸和周围的士兵都安静下来,看着他。
秦夜先用清水冲洗伤口——水是他用树叶从溪边兜来的。
然后用碘伏消毒,动作轻柔但利落。最后撒上自制的止血消炎药粉,用干净纱布重新包扎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,手法娴熟得不像十五岁少年。
年轻士兵的呻吟声停了,他惊讶地看着秦夜:“小兄弟,你……你真会啊?”
秦夜没说话,只是把剩下的纱布和药粉包好,递给刀疤脸:“一天换一次药,如果发烧,要弄到真正的抗生素。”
刀疤脸接过东西,看了他很久。晨光穿过树叶的缝隙,斑驳地落在少年脸上。那张脸还很稚嫩,但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坚毅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刀疤脸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