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商嘛,名声地位都不高,也就是在吃穿上有些优越感。前后不过半个月,城里好多人已经将料子上身,普通人家有块帕子就是很值得炫耀之事。
最后,连衙门的大人都亲自上门,并非是他想穿,而是想将在料子上交京城。地方官员都是如此,辖下出了新奇的东西,是为祥瑞,国将大兴之兆,该收集一些送给皇上。
有些运气好的官员,至此仕途一路顺遂。
生意好了,也有弊端。城里有些富商起了歪心思,想要“买”下楚云梨的方子,不过,在大人上门后,所有人都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。转而改为和楚云梨交好。
而楚云梨就更忙了,无论在哪儿,都有人堵她。
她定下了规矩,每日午时见客,其他时间若是打扰,定了货也往后挪。如此,耳边终于清净下来。
忙碌了个把月,她总算能早点回家,昨天特意去酒坊接孩子,贾大梅正在给客人打散酒,看到她来,急忙将孩子塞过来:“皮猴子天天往外跑,你快收拾一顿。”
楚云梨哭笑不得,哄了一会儿孩子,再抬头时发现贾大梅神情不大对,当即好奇问:“出什么事了?”
贾大梅伸手摸了摸脸:“这么明显么?”
“说吧。”楚云梨逗弄着孩子。
“就是……”贾大梅欲言又止:“胡老爷今日带着夫人上门请罪,说想重新将我接回去,还是以妾室的身份。”
自从楚云梨将人捡回来,胡家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,也未上门道歉,就像是府中从来没有贾大梅这个人似的。
楚云梨好奇:“你怎么想的?若你真要回去,看在我的面上,他们不会慢待了你。”
贾大梅面色复杂,她看见高高在上的夫人冲着自己行礼,说话客客气气时,真觉得跟做梦似的。后来听老爷提及赵巧心的那些料子,她才如梦初醒。说到底,商人逐利,以前她是无足轻重的小丫鬟,这些主子自是不会在她身上多费心思,而如今她是赵巧心的姑姐,值得他们拉拢罢了。
“我不去。”
她语气笃定:“我跟你提这件事,不是让你烦心,是想让你心有防备。若是胡家上门提亲,或是借着我的关系跟你套近乎,你不必给他们面子。”
楚云梨随口答应下来:“我记下了。”
又过两天,胡老爷果然在路上拦了楚云梨。也是因为楚云梨有故意针对他,接了别家富商老爷的帖子,却独独忽视了胡家的。
“赵东家,已到饭点,前面是酒楼,还请东家赏脸。”
楚云梨掀开帘子,面前的胡老爷身形圆润,一脸富态,此刻满脸笑容。她淡淡道:“我是女子,抛头露面做生意本就惹人议论,私底下见男客实在不该。胡老爷这是在为难我。”
胡老爷碰了个软钉子,有些尴尬:“赵东家可能不知,我和大梅有旧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楚云梨似笑非笑:“正因为你们有旧,还知道令夫人善妒,所以,我绝不会私下见你,铺中料子也绝不卖给你。你若真想要,可从别处买些。”
胡老爷:“……”
从别人手中买,平白被人赚了差价,他没那么傻。可面前女子对于贾大梅在胡府的遭遇明显心有芥蒂,不愿原谅。
若是只买一些料子自家人用,多花点银子也没什么,说不准还会有友人不赚差价转手给他一些。可他是想拿来赚钱的,越多越好!
不管他的想法,楚云梨放下了帘子,吩咐车夫离开。
胡老爷再想挽留,马车却已经走远了。
又过两天,贾大梅带着孩子从酒铺回家,刚到门口,就被人给拦住。
贾大梅吓了一跳,随着赵巧心生意越做越大,她就特别小心,就怕有人对孩子下手。见人冲出来的一瞬间,她下意识将孩子揽住。
出现的人跟个疯婆子似的,贾大梅往后退了两步,认出来是胡夫人。
“大梅,你放过我吧,我错了!”胡夫人痛哭流涕:“老爷他要休了我啊……你知道被休的女人有多惨,我……我活不下去了……我求你饶我一命……”
贾大梅自认背负不起这样重的罪孽:“这不关我事。”
“有关的。”胡夫人满脸希冀地看着她:“只要你开口求情,老爷一定会原谅我。只要老爷能买到你弟媳手中料子,就不会那样对我。你帮帮我,我给你道歉……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。”她说着,从怀中掏出大把大把的银票,直接就往贾大梅手中塞。
贾大梅护着孩子急忙往后退,扬声喊:“快将她拉开。”
胡夫人身上不知道遭遇了什么,高高在上的夫人再寻不到丝毫优雅傲气,被拖开了还在往这边爬。贾大梅心下惊讶,动作飞快地带着孩子往院子里跑。
身后,胡夫人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,放在自己脖颈之上:“你不原谅,我即刻就死。”
贾大梅慌乱中回头看了一眼,护着孩子跑得更快了。管她死不死呢,这刀要是扎在孩子身上,那可不是玩笑。
胡夫人跑来大闹一场,楚云梨直接将人送回了胡府。
自那之后,胡夫人再未出现在人前,听说是被胡老爷送去了郊外的庄子上养着。
最近城里新出的料子许多人都想要,对于想要用这料子赚一笔的老爷来说,到手越多越好。因此,关于东家身上发生的事,所有人都在暗中观望着。发生了胡夫人的事情后,他们便知,赵巧心此人是吃软不吃硬的,想要拿到的她的货,就得按她的规矩来。
楚云梨忙碌之余,并没有轻忽了孩子的安危,她特意找了几个护卫,每天守着孩子。自己也会抽空陪孩子出去走动转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