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乐一默默把吃了一半的西红柿放到桌子上。
何煦急了:“哎呀!不是洗了吗,干净着呢,我一点儿药都没打,全靠汪汪的肥和你的食肉蝴蝶吃菜里的虫卵,比市场买来的干净一万倍,给我的西红柿道歉!”
“对不起对不起。”林乐一双手合十,“原来那些天蓝火海日暮蝶是肉食蝴蝶,我天天去小卖部买花蜜喂它们吃。”
“杂食畸体,花蜜也吃,就是长不大。吃完虫卵你看都多大了。”何煦拣起一个蓝色塑料袋,迎空甩动,那些愚蠢的小生物便循着同类的色彩从楼里飞出来了,翅膀翼展居然已经达到了二十厘米,这下看清了,它们卷曲的口器并非旧世界蝴蝶的虹吸式,而是带有伤害能力的刺吸式,刺进人类皮肤吸血也不在话下。
谈笑间,嫁接在奇怪植物根系上的噬疫榕冠幅又长大了两厘米,健壮的根系生长时撑起了轧在上面的轮椅轮子,让林乐一整个人倾斜了三十度。
“快把你们要治病的虫草带过来,试试噬疫榕的效果。”
梵塔从车库上来,走进满园春色中,轻声感叹:“每次进到院里来都很舒服。”
林乐一招了招手:“哥!把天星种过来试试。”
虫草天星一直在梵塔体内休眠,受到主人驱动,缓慢苏醒,从花园泥土里拱了出来,藤芽发黄,表面长了好些黑黄的炭斑,整棵小真菌病怏怏的,被方信的虫草专用除草毒剂喷掉了半条命,它也出现了虫草病毒感染的症状,但由于长势太弱了所以没能发作。
虫草的触丝在地上铺开,丝丝缕缕铺成一片蛛网,奇怪植物的根系感知到营养的存在,立即驱动根系缠住虫草的菌丝,狠狠吸收营养。
由于嫁接了噬疫榕,奇怪植物在吸收营养的同时,将病毒和毒素也全部吸了过来,不断传输给顶端的噬疫榕净化代谢掉。
可怜的天星本来就面黄肌瘦,被这么一嘬更没法看了,整棵都黄了,枝子蔫巴趴到了地上,非常惨的一颗真菌。
“好像可以了。”何煦捏了捏天星的叶子和枝子,奇怪植物只吸营养不吸水分,不至于让虫草直接暴毙,又能带走全部有害物质。
蔫巴天星治疗结束后,缩回了梵塔身上,贪婪地汲取寄主身上的营养,重新生长新的叶子,长出来的部分居然恢复了翠绿,没有炭斑也不发黄了。
“成了啊,立竿见影。”林乐一大喜过望,“这虫草病毒不就解决了吗?快通知迦拉伦丁,他的虫草有救了。”
何煦也惊喜不已,赶紧拿出笔记本记录结果,抓住轮椅用力摇晃怪叫,研究多日的项目有了重大突破,这太爽了。
“我看看我看看我看看——”迦拉伦丁闻声从窗里飞出来,落到地上听他们的成果,听罢三人抱在一起激动怪叫,“预言之子万岁我要拥护你登基!还有你这个小花仙子也太牛了,给你一个我的印记你要好好珍藏啊。”
梵塔坐在秋千上,看着两个年轻的小人忙忙碌碌,为救活了翼虫部落的伙伴而欢呼雀跃,想到预言里的战争,会让太多这样的孩子流离失所。
虫草之灾就此落幕,预言之子……连战争与祭司的灾难也能抵挡吗。他身体里蕴藏着多么强大的能量?
如此强大,难以想象。
半个月后,新世界范围内泛滥的虫草病毒已全面压制,所有虫草都在逐渐接受治疗,那株奇怪植物吸收了无数虫草的营养,长得越来越大了。
这期间林乐一躲在房间里雕刻畸核,等梵塔从德尔西弥克回来。
隋天意终于耐不住,又发来一条消息:“我在定山路绿茗茶馆二楼等你。”
“呵呵。给你个面子。”林乐一从床上爬起来,从衣柜里摘下件黑色葡萄暗纹的衣裳,披上阔袖外搭,从珍宝匣里郑重拿出梵塔送的翅膀碎片墨镜,黄绿色的镜片,色彩鲜明。
他从茶馆二楼电梯出来,看见隋天意坐在窗边的位置,小腿裤腿撩起来一截,故意露出新装的假肢。
这是在示弱喽?林乐一过去,从轮椅上艰难换到软椅里,可惜对方所受之苦不及自己万分之一,叫人生不起什么同情心。
隋天意依旧表现得和初见时一样谦和,举止温柔,并未表现出仇恨,眼底也一片平静:“我们之间没什么需要客气的了,相互算计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,说吧,怎么才能告诉我隋天和的敛光条件。”
“哈哈,你坦诚了不少,看来缪斯号上吃了亏,教会学长做人了啊。”林乐一端起茶杯闻香,拿在手中把玩,“别着急,先跟我聊聊斗偶大会新赛制的细节。”
隋天意也知道他能现身在此,不从自己嘴里撬出点线索不可能轻易罢休,于是叹气道:“赛制完全改变,会采用匹配机制,有可能需要和多位灵偶师合作,看似把机会给了众多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,可规则决定需要大量的灵偶,实际上更倾向于人脉广资源多有投资的大家族。”
“就这样?”林乐一放下茶杯,“难为我这个没手没脚的人长途跋涉来一趟,我走了。新赛制我不了解又怎么样呢,比你们大家族少几个情报就赢不了吗。”
“哎,你先坐下。”隋天意叫住他,压低声音说,“我是真不清楚细节,孟家把消息捂得很严实,但我推断出孟家这一次就是要造神,要孟家夺冠,得到政府承认,将灵偶作为战争武器。族老们目光短浅,想让隋家永葆荣光,所以希望我出山参加这一次的斗偶大会,可冠军早已内定,再怎么折腾都是孟家魁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