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梢俏坐在地上,两只脚对在一起,托腮思考。抽到辅助位也能打出这样的作用吗,看来堂哥的预测没错。她还能应对。
第一颗电池争夺结束,胭脂虎在地面铺了一层冰,拉着工匠离开,用磁力吸着工匠走。工匠是等身偶,胭脂虎比工匠还要矮二十厘米,看上去光是拖着工匠移动都有点艰难的样子。
第二枚电池刷新了,意味着新一轮争夺开始。
斗鸳鸯站直身子,面向胭脂虎,双手侧甩,甩掉双剑刃上的梅花。笑容不改,但身体开始向两侧分裂,雌雄莫辨的脸分裂成了两半,身体也相互脱离,最终从身体中剥出了一具满弦弓规格的女偶,两具灵偶的脸各自补齐,此时两具偶的面孔已是分明的女子和男子。
男子持长剑,女子持短剑,斗鸳鸯的精妙之处,一体双生,分则各自为王,合则天下无双。
两具偶同时朝胭脂虎逼近,从左右两侧攻入,胭脂虎抬手,掌心释放冰轮,顶住一人的剑技,另一人的短剑也已刺到近前。
这就是林文俊昨晚的战斗部署,只要让林乐一无法发挥辅助的作用,他们的分数就能压过去,特殊时刻斗鸳鸯会直接切换形态,取代玉爪狻猊的位置,打出前锋的作用,虽然战斗表现分低一些,但只要能赢过林乐一,损失一点战斗表现分数不算什么。
胭脂虎吃力抵挡,等待回援,重剑藏锋是第一个杀回她身边的队友,举起重剑格挡替她解围。
林乐一注视着场上的动向,拍了拍手:“你添了保护辅助的咒言啊,哥们真义气。”
宋思任冷哼:“我只是保护工匠而已。”
被斗鸳鸯攻击后,重剑藏锋血量低了很多,灵偶师能感知到自己灵偶的血蓝状态,宋思任埋怨林乐一:“你上治疗偶不就好了?”
林乐一:“上水袖天葬的话,刚刚那几下就扛不住了,撑不到你回援,我们会直接输的。”
宋思任攥拳:“现在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,喂,现在怎么办?”
碧空孤影中箭后状态一直很差,赵期也很烦躁:“别问我,你不是头儿吗?”
林乐一:“别慌,拖一拖。刚刚不是打平了吗。”
“拖什么拖,再不投降,灵偶碎了连下一场都没得打了。”
林乐一:“首战认输,后面还有气势迎战吗?对面不战而屈人之兵,说不定会一路赢下去呢。如果拿不定主意,就跟着我吧,把输赢押在我身上就好。”
宋思任想反驳他一个辅助还想起什么作用,但时下自己拿不出更好的办法,也无法承担带领团队失败的压力,只能沉默。
观战时间太久,林乐一站不住了,只好席地而坐,无意识地揉腿。
他的动作都被梵塔看在眼里,梵塔叫来一位工作人员,请他把轮椅送上去。
他问海生光:“我一直很好奇未敛光人偶是靠什么决定行动的,如果咒言像电脑程序一样,怎么能在比赛开始就全部写好?遇到突发事件也能应对吗?”
海生光有问必答:“不,咒言更像一种灵偶和灵偶师的灵魂链接,灵偶师可以通过意念影响灵偶的行动,当遇到突发情况时,只要灵偶师想到了突破的办法,他的灵偶就能通过羁绊接收到指令,然后自行选择咒言执行。”
梵塔:“未敛光的灵偶也能接收意念指令?”
海生光:“当然了。敛光偶自我意识很强,遇到突发情况可能有自己的判断,未敛光偶更听话一些,会优先执行灵偶师的想法。灵偶在竣工那一刻,不论是否敛光,都已经拥有了生命和灵性。咒言是灵偶师与灵偶沟通的书信,想与灵偶建立真正的羁绊,就必须写出符合灵偶期待的咒言。”
梵塔:“我还是不明白,单论咒言本身,无非是文采高低的区别,怎么能分出高下?”
“和文采无关,真正高超的灵偶师能做到大道至简,几个字就能完成一句别人长篇大论来描述的咒言。从前的林玄一就能做到寥寥数语写成强咒,字数少,灵偶内壳有更多空间增补其他咒言,灵偶掌握的技巧更多,就会更强。”
梵塔回忆起在雪山城堡时,林乐一写在长赢千岁耳环上的一句咒言:“如蛾扑火,过,风与叶,浮影流连。”这是他初次尝试意识流的咒言,为长赢千岁附加昆虫般轻盈的行动姿态,细想之下,梵塔似乎能共情到一具以风和蝉为原型的灵偶会有多喜欢这句咒言,灵偶师和灵偶就通过这样一句咒言的媒介达成了共鸣。
这么说,好像看到林乐一在胭脂虎身上写过一句类似风格的咒言,当时看到不解其意,有些淡忘了,是什么来着。
咒言
看台的门悄悄打开,一位工作人员推着轮椅进来,推到了林乐一身边,林乐一讶异了一瞬,回头瞧了眼选手观赛席,看到了梵塔。似乎只有梵塔能看出他的紧张和快乐。他忽视人们对自己身体的议论,旁若无人坐下,双手搭在扶手上,心也跟着安定下来。
胭脂虎和重剑藏锋被拖住了,斗鸳鸯一分为二分别拦截他们,钓鱼老头没有能力离开哨塔,而出去的暗哨碧空孤影又中箭负伤,还没调整好状态,第二颗刷新的电池已成为白队囊中之物,被玉爪狻猊一口咬下,含在口中向自己队的工匠狂奔。
碧空孤影还不肯放弃,想要去抢夺,但对方的弓手一直瞄着他,一箭裂空而来,碧空孤影已成惊弓之鸟,箭矢只不过与他擦肩而过,他却失去了平衡,一头撞在枯树上,及时抓住树枝才勉强重新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