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嗨,队友,这么巧?”林乐一摸出袖里藏的汽水,放到宋思任旁边的栏杆上。
宋思任回过神,看到他的脸愣了一下,让出点地方,林乐一当然不客气,飞身坐到栏杆上,噗嗤一声拉开汽水的拉环:“你在想什么?第二局的签抽到什么位置了?”
“哎,不重要。”宋思任说。
“比赛不重要,那什么重要?”林乐一好奇道。
宋思任喝了一口汽水:“至少对我不重要,也许对你很重要,对你们灵偶世家出身的孩子很重要。”
林乐一想起他在赛场上拼命保护胭脂虎,即使自己的灵偶重伤也在所不惜,不禁问他:“为什么你愿意为队伍的胜利牺牲?我是个利己的人,会考虑损坏度、积分、成本,做不到像你一样无畏,一往无前。”
宋思任笑了:“可能因为你是职业灵偶师吧,我们这些爱好者没有那么强的信念,对我们来说,灵偶只是老祖宗的文化传承,有这样的机会就希望大家都能看到这门手艺,我们都明白这场大会高手云集,自己走不了那么远,但我只要知道这门手艺没有没落,百年之后还能成为脍炙人口的故事,被世人传颂关注,就心满意足了,我为灵偶能被同胞们发扬光大而自豪。”
“爱好者……你家不是职业灵偶师吗?”
“祖辈以前是灵师,但我家现在做假肢研发,也算没浪费祖宗传下来的手艺,我们想让更多肢体残缺的人能像普通人一样行走生活。我衷心希望你成功,带上我们的份去顶峰看看吧。”
林乐一像被什么攥住了喉咙,指尖发麻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,被他平静的话语震撼。
想了很久,林乐一跳下栏杆:“兄弟,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来找我。”他转身离开,忽然想到了什么,又神叨叨地留下一句:“丈夫贵兼济,岂独善一身……稳暖皆如我,天下无寒人。”
宋思任摸不着头脑:“白居易的诗?怎么突然说这个,我就当是夸我了哈。”
这是林乐一在重剑藏锋身上看到的敛光条件。
“没什么,走你的路就好。”
林乐一走路有些急,直觉让他心中不安,回住处的路上突然接到吴少爷的电话——
“出事了,速回!”
林乐一忍着腿痛飞奔回去,人们不在休息室,而在休息室后方的造景青竹园里,他赶到现场时,只见吴少爷他们围着一个少年,血染了他满身。
受伤的是吕末桐,林乐一从春秋阁请来的小傀儡师。
他右臂被一管削尖的青竹穿透,正汩汩流血,还好有林乐一送的护身符手绳挡了一下,否则这根青竹就直接穿进他胸腔里了。
“急救队在路上了,别怕。”吴少麒正跪在地上给他紧急止血,小傀儡师痛得面如纸色,几乎休克。
“谁干的?”林乐一也跪下来帮忙,惊诧问道。
吴少爷说:“没看清啊,就一个影子唰地一下消失了,不过梵塔追上去了。这小孩一直在园子里练控偶,突然受伤倒地上,这是斗偶现场啊,谁敢在这儿动手?还有没有王法啊,我都惊呆了。”
林乐一:“快去通知鸾红师父。还有,叫林玄一藏起来别动,不准掺和这件事。”
“好。”吴少爷起身去办。
暗杀者身手轻盈,利落得像古代的刺客,在造景楼阁之间跳跃飞奔,甚至可以在两点之间瞬移跃迁,短短几分钟就从场馆内逃脱,脱掉衣服换上一身普通夏装,混在夜市步行街的行人之间。
他以为已经顺利脱身,但回头瞧了一眼来时的路,竟看到夜空中出现了一颗黄绿色的光点。
光点如流星,越来越近,竟是一只三十厘米长的刺花螳螂,翅翼嗡鸣,复眼中映出暗杀者的脸庞。任何障眼法都骗不过大祭司的复眼,万相镜可以看破俗生万相。
暗杀者见势不妙转头就逃,几次连续跃迁,瞬移出八百米,这下总追不上了吧,才放松戒备,竟又听到虫翼的嗡鸣,一回头,刺花螳螂近在眼前,飞入明月之下,突然舒展成人形。
“站住。”梵塔双眼燃起灿金色碎星,举手召唤蛛皇权杖,紫金色尖尾权杖被他用力抛出,那杀手急忙瞬移躲开,与权杖擦身而过,权杖尖端深深钉入地面,然而其上镶嵌的蛛皇畸核亮起,放射出无数蛛丝,一缕一缕缠在杀手身上,无论他怎样跃迁瞬移都摆脱不掉蛛丝化成的天罗地网。
梵塔化为虫型俯冲下来,到杀手面前再突现人形,一把攥住杀手的脖子。
但杀手突然口角冒血,不知道触发了什么自毁机关,他双眼翻白直接断了气。
“死了吗。”梵塔冷漠松手,拔出蛛皇权杖,用尖端挑开杀手的衣服。杀手背后纹了一片金虎家纹。
他垂下眼皮,将那一块纹身的人皮割下来,当做包袱,裹着一些血淋淋的东西带走了。杀手的尸体被虫草天星缠住,拽入地下消失匿迹。
梵塔将东西带回休息室,林乐一已经在等他了,周围还多了几人,鸾红师父和白乙秋都在。
他将人皮包袱丢在地上,人皮摊开,里面裹着一颗血红的心脏,以及一枚还裹着肌肉组织的银色畸核。
“人死了,服毒或者被控制。”梵塔说,挑起地上的人皮,将上面的金虎家纹展示出来,“有人认识吗?”
鸾红师父脸色铁青,指节攥得发白,指骨快要顶破皮肉,艳丽的眉眼狰狞地拧在一起:“孟家……金虎家纹……?通知下去,所有春秋阁傀儡师不再控制孟家战偶,直到孟家交出背后指使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