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座冷库已经被查封了,我去转了一圈,里面确实没有什么夫妻尸体,叶警官说,她们仔细搜查过,并没有血液或者是皮肤之类的痕迹,也就是说那里从来没存放过人类尸体。”
林乐一为自己灵敏的直觉庆幸:“所以那杀手果然是在说谎诳我吧,我要是冲动去了那个工厂,肯定要被瓮中捉鳖。”
“不不不,他没说谎!我靠师父的人脉多方打听,发现仁信制药先前借用的另一家企业的仓库没被查到,我就去了那儿,用咒阵搜索,在仓库里挖出了两个被水泥封存起来的人偶。应该是之前放在仁信制药冷库里,后来转移过来的。”
“人偶?”林乐一眉头微抬。
“看。我带回来了。”虞可襄俯身开启地上的两个灵偶匣,两具破烂的人偶蜷缩在木匣中,制作非常草率,没有脸,只是拿各种零件拼凑成了个勉强能算人偶的东西,用炭笔画了个脸,“虽然人偶潦草,但从五官来看,一看就是技术极佳的同行画的啊,面孔确实是一男一女。”
林乐一皱眉蹲下,人偶身上全是结块的水泥,看来虞可襄废了很大的劲儿才把人偶从地里刨出来,翻开人偶的脑壳查看,头壳内侧刻印着制偶人姓名“林松照”,看得出来刻得很急,笔画模糊不清,也有一些被砂纸摩擦的痕迹。
“看到了吧?是你老爸的名戳。”虞可襄敲着手心分析道,“我猜是这样的,给你线索的那个杀手看到的‘残缺不全的夫妻尸体’,应该就是这两个人偶,之前人偶体内写过咒言,被后来的人刮掉了。”
“是替身偶。”林乐一抚摸人偶躯壳内侧,右手指尖感受细微的凹凸,竟从被砂纸磨过的位置摸出了咒言的笔画,“遇到危险时死遁逃跑,就会用到替身偶,而且还写了反伤诅咒,破坏这两个人偶的人会惨死,这大概就是两个人偶能留存到今天的原因。”
虞可襄:“对,我想是这样的,你父母应该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,为了逃跑就做了两具替身偶留在原地,让看管的人以为他们还在,其实两人已经逃了。”
林乐一:“但我私下也已经做成了父母的等身偶,意味着他们现在确实不在人世了。”
虞可襄:“那说明死遁逃跑这件事发生在你做成父母等身偶之前。”
林乐一:“他们在被追杀?”
虞可襄:“嗯。”
“等等。”林乐一将破烂的人偶全部拆成一片片的零件,铺在摆在地上,“如果他们是被抓了,情急之下制作替身偶,那么一定只能就地取材,这些零件材料……”
虞可襄也蹲下拿起一片残骸端详:“是质量上乘的精钢碎件呢。如果是被困在寻常地方,不太可能拿得到这样的边角料。”
“是军用钢,孟家的武装战偶全部都用这种材料。”林乐一说。他对各大灵偶师家族的特点了如指掌,为了查明真相,他已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做过数不清的努力。
“孟家人为什么要追杀你父母?”虞可襄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,“难道你父母撞破了他们什么计划?要被杀人灭口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林乐一心想,这个问题也许只有亲口问父母才能明白了,但林玄一曾经起阵问灵失败,说明父母的尸骨仍被诅咒镇压着,无法回答,难道真要想办法让父母的灵偶敛光吗。他皱着眉,无论做多少次心理建设也依然无法接受这个办法,无法背叛曾经被抛弃的小时候的自己。
虞可襄继续道:“孟家和仁信制药肯定有来往,不然这两具替身偶怎么不在孟家的仓库里,反而在仁信制药的仓库里?我打算顺着仁信制药集团这条线继续追查,之后再给你汇报进度。”
“哦对了,叶警官还查到一件事,虽然仁信制药被查封,但有一个研发小队并没被捉拿归案,因为这个十人小队一直在新世界的子工厂里搞研发,仁信制药出事的时候他们一直在外面躲风头没回来。”
“叶警官给了我一些仁信制药的资料,我现在已经锁定了子工厂的位置,师父替我去新世界搜索,已经找到了。但那个工厂周围长了很多攻击性特别强的植物,实在没办法进去,我把具体位置给你标在识路虫地图上了,要是需要我进去探索,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林乐一抬起头:“花气拂衫现在在新世界吗?”
虞可襄:“对。我们分头行动来着,一般人身在新世界没法和外界联络,但灵偶师和灵偶之间消息还是很容易传递的,我负责查你父母的事,师父负责查仁信制药工厂,分开做事比较有效率。”
“攻击性很强的植物?长什么样?”一直沉默趴在林乐一头上的小螳螂开了口。
虞可襄愣了一下,发现那艳丽的满身棘刺的虫子居然不是林乐一的发饰。
“是你在说话吗?”
林乐一从头顶把小刺花螳螂捏下来,放到手背上:“我的傀儡师,梵塔,你见过的。”
虞可襄恍然:“怪不得他后面不上场了,原来是畸体,所以主办突然安置畸体报警器有防你的意图啊。哦,攻击性很强的植物就是……”
梵塔唤出天星藤,带刺的绿藤从地板缝隙中生长出来,艳红花朵盛开,像毒蛇张开了嘴,花蕊是毒牙,对着虞可襄嘶嘶作响:“是这样的生物?”
“没错,就是类似这样的生物,仁信制药建在新世界工厂四周全是这种凶猛植物,但外表看起来不太一样。”
“这不是植物,是虫草,一种真菌畸体,和虫族相互依存共生。”梵塔抬起上半身,扬起双捕捉足,“我加派人手支援你们,仔细探探工厂里的蹊跷。放心,翼虫战士都知道怎么对付虫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