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真是太好了。”
林乐一感激地握住他的手:“虞前辈,你调查整合信息的能力太顶了,考虑以后当侦探吧。等比赛过后,你把花气拂衫的头带给我,我帮你师父改出一张活人脸。”
听了这话,虞可襄眼睛燃起萤火似的光亮,精神振奋:“有你这句话,刀山火海我都去得。事不宜迟,我先走一步,你继续比赛吧,”
他拂袖离开,酒店房门再次关闭后,林乐一把玩粘着水泥的精钢碎片,在指尖旋转,喃喃自语:“孟家……果然没冤枉你们。”
如果孟家真的藏着什么值得杀人灭口的巨大阴谋,那么孟祥瑞自幼参与家族重大事务决策,按继承人的标准培养长大,对家族秘辛不可能一无所知。
也许孟祥瑞死得并不冤,林玄一虽然没有推理真凶的手段,却拥有顶级灵师特有的敏锐直觉,像动物一样靠第六感行动。
林乐一将来龙去脉告诉了吴家姐弟和林玄一,父母亲手制作的替身偶是个铁证,证明父母之死孟家有巨大嫌疑,这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,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,他有预感,当年断他三肢的真凶即将浮出水面,既然如此,他必须下一剂猛料,局面越乱,幕后之人越容易露出马脚。
回到战场上,双方灵偶即将进入太极战台,林玄一怀抱着古琴从林乐一身边经过,两人短暂眼神交汇,灵偶与灵偶师用意念交流,声音会传到彼此脑海中,不必开口。
林玄一说:“反正凶手隐藏在孟家,不如全都杀了,总会杀到那一个的。”
林乐一轻哼:“冤有头债有主,精准报仇才能解我心头之恨,我想过一百种酷刑,每一种都想试试,听仇人惨叫求饶,多少年都听不腻。”
太极战台缓缓升起,林玄一抱琴走入黑色阵眼,如一枚白玉棋子被林乐一下入这座浊世棋盘。一袭白衣主料为织银锦缎,其上绣三种白牡丹:金星雪浪、玉麒麟、凤丹星,及一种黑牡丹“冠世墨玉”作为点缀,锦缎纹路厚重,重工刺绣雍容典雅,灵衣起名“人间第一香”,与不可一世的贵公子相得益彰。
和其他灵偶一样,他同样佩戴了一套咒饰和一个配件,咒饰是挂在脖子上的长命锁璎珞,名为“魂兮归来”,配件为腰间禁步玉佩,取名“天下独行”。
他的武器古琴最为惹眼,琴弦上一直有紫色闪电跳动,台下众多识货的灵师开始猜测这几件东西价值几何,出自谁手。
赫连自闲是行家,看出那把古琴绝不寻常,问吴少爷:“玄一的琴是谁做的?从重心上看,是一把多形态机关琴,还使用了雷属性的特殊材料。”
吴少爷用手肘碰了碰海生光:“小海做的,他转行做灵器师了。”
海生光放下记事本:“乐一给了设计图,我按他的想法做的。”
“能把复杂的想法落地可不容易,加个联系方式吧,以后常切磋交流,我给你介绍一些熟客,正好分担一下客单压力。”赫连自闲弯眯着眼睛递上了手机,海生光不敢怠慢,自谦道:“能得赫连先生一句夸赞是我三生有幸。”
太极战台另一端的白色阵眼上,星日马也已就位,他将归墟重弩插在地上,轻身一跃跳到机弩上方,单膝蹲在弩架上,远远地观察林玄一。
他知道林乐一所做的灵偶栩栩如生,能欺骗人的意识,让人们看到和触碰到活人的质感,只不过无法欺骗灵偶的眼睛,星日马能看得出林玄一手指上的球形关节,以及头颈处一些不明显的机械结构,只不过……星日马抬起头,眺望高台上的控偶区域,那里竟然没有傀儡师。
谁来操纵林玄一?
作为对手,孟祥海心中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。只不过之前林乐一派出的金风玉露也能做到自己行动,他确实有这样的绝活。无论如何,所有人都没往那个可怕的方向想过。
开局的钟声终于响起。
林玄一摆出起手式,横放古琴,琴身靠灵力托举,悬浮在他面前,长指拨弦《风雷引》,起调两声乐响,音律的波动变为有形的气流,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冲开,轰的一声,竟视玻璃防护墙为无物,遥远的观众席被那股狂风吹翻,砂砾扑面而来,人们纷纷捂住帽子和衣服,被狂风吹拂睁不开眼睛。
——
双子(四)
《风雷引》奏响,赛场上方乌云骤起,几道闪电蜿蜒爬下青冥,天地间晃过一片强烈的白光,最终全部劈在林玄一身上,闪电经过林玄一身体,沿着他修长十指导入古琴中,化为紫电,为琴身雕刻的北斗七星凹槽充能,凹刻星斗一颗连一颗盈满紫色电光。
星日马将重机弩插在地上,手抓住机弩上方的金属花纹,身子轻盈一荡,便站到了重机弩之上,右脚向下一踏,机弩触发,连续三枚利箭爆射而出,同时,星日马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,一跃而起,踩着第四发弩箭瞬间拉进与林玄一的距离。
琴弦铮鸣,紫电从天而降,劈击地面阻拦星日马,然而星日马站在弩箭上飞身穿过闪电区,林玄一挪动脚步,接连几次幅度不大的侧身,从容避开三发弩箭。
待到星日马逼到近点,林玄一眼皮微抬,右手重重扫弦,一股气劲波动向周围散开,与星日马脚下乘的弩箭相撞,琴身爆发出雷鸣之声。
弩箭破碎,星日马翻身俯冲,反握战术匕首扫过林玄一咽喉,林玄一向后退半步,精准避开锋利的刃气,右手猛拍古琴一端,琴身飞起,被他接在手中,抬起古琴,尾端对准星日马,长指拨弦,古琴尾端瞬发三枚飞珍暗器,朝星日马面门射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