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王想做什么——”裴悬笑得有些意味不明,“初初不早就知道了吗,嗯?”
“做那种勾当你就不会觉得不齿吗?”
裴悬愣了愣,没说话,一直盯着她看。
“人犯错总要有改过的机会罢?初初如今连机会都不愿给吗?”
余月初费了好大功夫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——
这是将他龌龊的心思摆到了明面上。
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裙,垂眸颔首: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我同裴风,是夫妻。夫妻一体,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不是不懂,况且我们的身后还有余家和皇家,话已至此,我也不必再瞒你,如今争储君之位的无非就是大皇兄和我夫君,你再跟我有过多牵扯,害的是你自己!”
她一瞬间抬眼看向他:“况且你为什么放着那样多的世家贵女不看一眼,非得盯着我呢?”
男人闻言却冷笑一声:“你的意思是,本王错了?”他的声音罕见的发颤,带着质问,“可明明青梅竹马的是我们!裴风才是后来者,该成婚的是我们,你如今该是七王妃才对!”
他的声音高了起来,余月初也有些恼了:“可事情已经发生了,你能怎么办!我能怎么办!裴悬,我给过你机会的,不止一次,是你自己一次次把我推开,是你自己没做到,这倒又反过来指责我的不是,这是什么道理!”
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,不等裴悬再辩解——
轰然间听见外头的人大吼:“不好!是山洪,大家快跑——!”
一瞬间隆隆的声音自远处传来,一时间惊得余月初忘了该怎么动,下意识回身往外跑——
裴悬将人一把扯进怀中,不等她反应过来,恰好车夫解开了拉车的马,裴悬径直将人一把扔到马背上,在她还没坐稳的时候一并跨了上去:“驾!”
骏马驮着两人狂奔着,身后是山洪不断逼近的声音,裴悬一时间心急如焚——
“前方有林子,进了林子我们就安全了,初初,扶稳了!”
裴悬猛地大喝一声:“驾!!”
马儿一瞬间跑得更急了些,眼看着离林子越来越近,可林子里树太密,保不齐马跑得太快而会撞上去,想到这里,余月初有些害怕地闭上了眼睛。
“害怕就转过头来趴本王身上!”他只说了这么一句,余月初此时也顾不得礼义廉耻,将心一横,一声不吭地扭过头埋进男人胸前。
女孩耳侧是哒哒的马蹄声夹杂着呼啸的风声,身下的骏马飞奔往前,穿过一片片树丛,时有时无的有枝叶擦过她的衣裳,紧贴着的是男人急促却沉稳的心跳,头顶额间甚至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——
随之而来的还有愈发平静了的山洪。
“吁——!”不知过了多久,裴悬勒紧了缰绳,马儿停了下来。
感受到他愈发稳健的心跳,余月初这才从他怀中抬起头来,蓦然对上男人好整以暇的眼睛。
待到开口说话,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又哑又颤:“安…安全了吗……”
裴悬见她怕得厉害,就收起了想再捉弄她的心思,沉声应了下:“嗯,安全了。”
听到他这样说,余月初才像吃了颗定心丸一样松了口气,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落了下来。
“呼……”女孩长舒一口气,猛然间发现自己双手还环在男人腰间,一瞬间像怕遭雷劈一样松开,顺势跳下马——
一下子摔倒在地上,腿软得站不起来,这算是丢人丢大了……
哪知裴悬见状非但没立马蹲下扶她,反倒大笑起来:“哈哈哈!初初,不能就不要逞能,早跟本王说想下马本王抱你下来不就成了?你这毛病这么些年了是一点都没改啊?”
说罢又笑起来,笑得双手发颤,还不忘蹲下扶她起来。
余月初红着脸骂道:“我都这样了你还笑,裴悬你有没有心啊!我就是害怕怎么了?那么吓人的山洪就这么下来了,我害怕难道不正常吗!”
一面骂他一面毫不客气地抓住他的胳膊站起来,嘴里还不住地嘀咕,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,反正没好话,指不定把裴悬骂了几百遍了!
“是是是,是本王不好,本王不该笑,让初初受怕了,都是本王的不是,初初便大人有大量,原谅了本王这回罢?”
高低她现在正在气头上,又刚受了惊,裴悬也只能顺着她,连带着将自己骂了顿。
“这还差不多!”余月初拍拍身上的尘土,随口问道,“那我们现在去哪?其他人呢?”
裴悬耸耸肩:“方才光顾着带你逃命了,没留神旁人,不过咱们都没事儿,他们应当也无大碍,如今天色也不早了,这林子里恐有豺狼出没,我们先找个山洞之类的地方暂且歇下,等明日天亮后再作打算,如何?”
余月初闻言点点头,现今也没有别的法子,只能先听裴悬的。
天色愈发暗了下来,裴悬盯着眼前的人儿看了会儿,沉声问:“自己能走得了吗?”
余月初闻言一愣,几息后才反应过来,方才她腿软,他怕她现在也走不了。
其实她能走的,若是与旁人一起,她定然无碍——
可偏偏是裴悬,偏偏是跟裴悬一起,她忽然就不想走了,她觉得好累,要他背着才行。
女孩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