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怎么了?”徐苡迟疑了。她记得他没这么脆弱啊,怎么现在一句话不说?
之前他都不给她说话的机会。
难道是她话说的太过分了?把他全部都否定了,他被打击到了?
“也、不是说你做的全都不对。”她又这么解释了句,试图缓和气氛。
但看他仍是一言不发,只是看她,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里发毛。她忍不住伸出手,在他眼前晃了晃,担忧道,“你还好吗?”
他还好吗?
老实说他不太好。
不过她都问了,那还是说一说吧。
燥热的徐聿岸拉着她手下来,“你看到了,很不好。不过不用管它。”
“徐聿岸你好无聊!我什么都不想和你讲了,放我下去!”
他抓住她要抽回的手,不仅毫不松懈,反而更加用力的握着:“这是对你的生理反应,我控制不了。你说的那些,都不是我们不在一起的理由,你下意识拒绝我,只是因为过去那些糟糕的记忆。可这里面却没有一条是说你不爱我。”苡宝,”他深深望进她的眼睛,“覆水难收。你和我都一样,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,我可以去改变,我们去学着接受彼此。以前的事我做错了,也知道错了。当时我该慢慢来,不该那样逼你,应该尊重你的想法才对。现在我们因为缘分再次遇到,你就给我一个机会,看看我有没有改变,好不好?我会尊重你的所有想法,就别辜负了老天给我们俩这次重新开始的机会?”
错?他就是错了千百万件事,但强要徐苡宝,是他人生里最没做错、也绝不后悔的事情!
但他现在是个懂“尊重”的人,徐苡宝就吃虚伪的这一套。没办法,只能哄着她来。
他太了解她了。徐苡宝实际是个非常心软的人,只要他装得够好,软磨硬泡下她肯定会妥协,最后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一辈子。
徐聿岸见她动摇,便适时地松开了她的手,甚至主动往后撤了半步,拉开一点距离:“你看,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对不对?你不愿意我绝不会逼你。我们可以像……很正常的情侣那样相处。先从……”
他正想着如何给这个“正常情侣”关系一个具体的、诱人的开端。
徐苡忽然掐了下他手臂,“先送我去医院吧。”
男人看她的脸,姑娘皱着眉,“我牙疼。”
刚到车上,大颗大颗的雨珠落下来,劈里啪啦地砸落在车窗上。雨水朦胧了外面的一切分界线。
霓虹灯的光晕也模糊起来。
徐苡这次的牙疼来得又急又猛,她蜷在副驾驶座上,坐在副驾驶上维持一个僵硬的姿势,难受得一动也不想动。
她闭着眼,试图减缓痛楚。忽然,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倾身过来,手臂绕过她的身前,熟悉的气息随之笼罩。接着,腰侧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接着腰上的安全带被他扣好。
这样的距离和姿势气氛一下变得暧昧起来,让徐苡想起二人的第一次,也是在车里,也是这样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暴雨。
男人磨砺的掌心,轻轻摩挲在她脸颊。
徐苡觉得脸颊更烫了,不清是智齿发炎引起的高热,还是他手掌的温度太过灼人。
她想偏头躲开,却被他手指稳稳攥住下颌,继而他的整个手掌近乎是包裹般地托住了她的半张脸。
不只是脸颊。
在他掌心贴上来的那一刻,徐苡闭上眼,身体的温度也骤然升高。像是在她心底那片没烧尽的火,再次连绵起来,燎遍四肢百骸。
徐聿岸一直没有说话,她忍不住睁开了眼睛。
他亦沉默地看着她。
不只是徐苡,徐聿岸也想去来那个彻底改变两人关系的暴雨夜。
“苡宝,”他的声音比窗外的暴雨声更清晰,黑漆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身影,“还爱不爱我?”
徐苡嘴唇动了动,想说点什么,可剧烈的牙疼让她很难受。她推开了徐聿岸靠近的脸,躲开了他像是要落下来的吻。
身前的阴影和压迫感倏然退去。
徐聿岸沉默地坐回驾驶座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抬手扯松了一点领口,然后干脆利落地发动了车子。
雨势越来越大,雨点密集地砸在车顶。虽然雨刮一下下刮擦,但可见度依然很低。
“等雨小一点再去吧。”徐苡望着这条长长的下坡路已经毫无车辆。
她住的这个小区在半山腰,再往上是庄园,所以这条下山路很少有陌生车辆来往,可见这样的大雨,住户都选择不出门。
徐苡想着,夏天的雨,紧一时疏一时,过去这阵急雨就好了。
她侧过脸,看向驾驶座上的徐聿岸。
昏昧的光线透过他额前散落下来的碎发,投下淡淡的阴影,遮住了眉眼。
男人整张脸的线条在暗光下显得格外冷硬,但他嘴角又是在笑,肩膀好像在……在抖?
熟悉的疯感。徐苡的心脏扑通的狂跳。
“徐、聿岸?哥哥……”她一时连牙疼也忘了,声音带着颤抖。。
他笑得更好看了,但仍旧没回应她。
忽然,车猛地加速!强烈的推背感将她按在座椅上——他毫无预兆地踩下了油门!车速在湿滑的下坡路上疯狂飙升!
徐苡惊恐地睁圆了眼睛,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,能看到对面山影不断逼近的轮廓。
她不敢贸然去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,“哥哥!你停下!先停下好不好?不是要聊一聊吗,我们停下好好聊……”
“苡宝,”车窗上映出男人诡谲的笑,他淡淡看着前面,声音轻到想死在陈述,“你不在我身边,我活不了,我后半生是死是活全看你。你不总担心爱不长久吗?我想了想,那我们一起死,就可以相爱一辈子了。你放心,阿城会来给我们俩收拾,墓穴,我也已经选好了,我们葬一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