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努尔哈赤此时却已经转过身去,背对着众人。
“这件事要查清楚,只怕要不少时间,你们二人,暂时且都回去,等查清楚了,我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?,都出去吧。”
努尔哈赤此时的声音十分?冰冷,带着彻骨的寒意。
虽然知?道这事儿是皇太?极的算计,但是这二人对自己怀有二心的事儿,却也是切切实实发生?的,努尔哈赤这样自傲的男人,又如何能真的毫无芥蒂的容忍呢?
没有当场就给这两人都处置了,已?经算是他?胸襟宽广了。
阿巴亥和代?善此时都被努尔哈赤的态度给震慑住了,原本这两人都觉得自己要完蛋了,却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转折。
两人的心中同时都生?出劫后余生?之感,最后也不敢多言,急忙都谢过之后退了出去。
而秋宁没有得到退下的命令,此时倒有些?进退不得,她?察觉到了努尔哈赤态度的转变,心里多少也知?道他?为何会有这样转变,因此倒也不着急,只是安静的在努尔哈赤身侧站着。
等那两人离开之后,努尔哈赤沉默了许久,这才开了口:“孟古哲哲,你将皇太?极养的极好,他?是个懂礼的孩子。”
秋宁说不准他?这话是不是在阴阳怪气,索性只当他?是真情实感,便也笑了笑:“那孩子是大汗的儿子,他?的品行自也像了大汗,我一届妇人,也就关心关心他?的吃吃喝喝,这都是大汗的功劳啊。”
你要和我阴阳怪气,那我也跟着阴阳怪气,看看咱们俩谁能把?谁气着。
努尔哈赤果?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,今儿也不知?犯了哪路太?岁,这几个人一个说话比一个气人。
他?转头看向秋宁,却发现她?面上竟是一脸的真诚,努尔哈赤想发火都不知?道该说什么,最后只能冷冷道:“行了,你也去吧,今日的事儿不许外?传,若是外?头传出什么不好听的,你也知?道我的手段。”
秋宁笑着躬身行礼:“妾身遵命。”
说完转身便离开了,心里却不免感叹,努尔哈赤现在不管表现的多么意气风发,他?的本质还是真的老了,若是他?年轻时,他?是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?的,可是现在,他?却不得不容忍。
因为一个信奉弱肉强食的部?族首领,一旦当你老去,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,你手中的权力都会慢慢流失,而为了维持住这样权力,你就不得不费尽心机,拉拢平衡,而如此,你就不得不去妥协,不得不放下自己的身段。
秋宁从前院出来,看着外?头高悬的日头,长出了一口气。
这件事或许不会像皇太?极想象中那样,给与代?善致命一击,但是或许就是这样或那样的小?伤,会让一头猛虎慢慢血尽而亡。
她?不再深思,转头朝着自己的院子而去。
之后几日,后宅的氛围格外?紧张,或许其?他?人不知?道具体发生?了什么事情,但是多少都能看出来,是阿巴亥福晋和大贝勒之间有什么事情惹怒了大汗。
而至于是什么事儿,自然什么猜测都有,但是大部?分?都在往男女之事上想象。
可是即便大家都有所猜测,却没一个人敢真的去传播这种?谣言,因为就在第?二天,就有人因为这事儿,被努尔哈赤亲自命人杖毙了。
这样的高压态势,的确是吓住了一部?分?人,大家伙现在都战战兢兢,只想看这件事会怎么处理。
这段时间也可以说是秋宁处理后宅之事一来,最轻松的一段时间,因为努尔哈赤的态度,后宅没人敢闹事了,底下做事的管事也不敢耍小?心思了,大家各个都兢兢业业,生?怕惹到了那头发威的猛虎。
或许是为了避嫌,皇太?极这段时间也没有过来给她?请安,倒是哲哲来了好几回,但是也没有聊起这件事,都是说些?不痛不痒的小?事儿。
唯一一件值得说道的,也就只有乌拉那拉氏又有孕了,说起这个,哲哲也是满脸的苦涩。
倒不是她?见不得旁人怀孕,而是她?嫁给皇太?极也好几年了,竟是至今都无孕信。
哲哲哪怕城府再深,教养再好,面对这件事,也是有些?焦虑了。
“松甘姐姐真是有福之人,这一胎也不知?道是男是女,若是个阿哥,那自然好,若是个格格,那便是儿女双全的福气了。”
看着她?强打着笑脸的模样,秋宁心中也不免感叹,最后却也只能安慰她?:“是儿是女都是缘分?,怀孕这种?事是强求不得的,有时候一直念叨着这事儿,自个压力太?大,倒是不容易有孕,但是若是放宽了心,好吃好睡的养着,倒是容易来了。”
哲哲也是听出了秋宁安慰她?的意思,面上露出一丝感激,柔声道:“额娘这话我记住了,只是我心里也不免遗憾,没能为贝勒爷诞下一儿半女的,倒是辜负了额娘和贝勒爷对我的看重。”
秋宁笑着拉住了儿媳妇的手:“我和皇太?极看重你,又何曾要你生?个孩子来还呢?我们看重你,自然是看重你的品行和性格,你这般端庄聪慧的孩子,谁看了不喜欢啊,你啊就别想这么多了,好好过好你的日子便罢了,至于子嗣,该来的时候会来的。”
在秋宁的印象中,哲哲在历史上的确是有孩子的,就是都是女孩,也并没有牵扯进最后夺位的事件中,母女几人的下场也都不错。
哲哲听了这话,面上终于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:“倒是孩儿不孝,还要让额娘来安慰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