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说云烟还是很聪明?的,竟是提前就预测到了那母女二人的想法和态度,秋宁也觉得这个猜测有理,不过她会这么想,肯定不是单单摸透了这母女二人的性格,肯定是是韩国夫人那边做了什么。
“之前王妃罚你,你说是因为王妃一时怒火上头,失了分寸,如今怎么又将王妃和韩国夫人想的这般不讲道理呢?那件事?分明?与你无关,你也只?是奉命行事?罢了。”
秋宁想试探一下,她到底是察觉到了什么,才会这般决绝的来找自己。
云烟知?道自己今儿?说不明?白?只?怕是得不到庇护的,因此只?能继续咬牙道:“奴婢其实也无实证,只?是韩国夫人看奴婢的眼神越来越冷漠,今早竟不让我在王妃跟前侍奉,还让我这样的大宫女出来传播喜信,如此种种,我才有此猜测。”
果然不愧是在崔氏跟前服侍老的人,主子一点点情?绪变化就这般敏锐。
秋宁心中忍不住有些赞叹,面上也是浅浅一笑:“你要是这么说,倒也合理,嗯,这件事?说到底你也是无妄之灾,可是我在这宫里也无多?少根基,你要我怎么帮你呢?”
一听秋宁口风松动?,云烟心中一喜,立刻道:“奴婢不敢为难孺人,王妃以往惩罚奴婢,都是先以名义上的罪名打入掖庭狱,然后再买通狱卒折磨至死,奴婢只?需孺人在奴婢入掖庭狱时施以援手,救下奴婢性命,等日后王妃气消了,忘了奴婢这一茬,奴婢便也安全了。”
要求并不高,崔氏即便再厉害,在宫里能插手的地方也很少,收买掖庭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,毕竟现在宫里当家做主的还是李隆基,那些狱卒也都是认钱不认人的主,若是自己使了银子和王妃对冲,指不定还真能救下云烟。
想到这儿?,秋宁面上似笑非笑:“你想的很好,可是我又为何非得救你不可呢?你得给我一个理由啊。”
她们之间的关系说白?了就是交易关系,云烟给自己递消息,但是自己也会给她一些钱,现在突然要自己救他,那就不是原来这点情?分能够的了。
果不其然云烟也并不惊讶秋宁这话?,认真道:“孺人放心,奴婢自然不会让孺人失望。”
说到这儿?她顿了顿,仿佛是心中在挣扎着什么,但是许久之后,她终于?咬了咬牙,低声?道:“这个消息,是奴婢偷听到的,只?怕云霞都不知?道,昨日晚上,韩国夫人给王妃守夜,她们两母子曾密谋,若是这一胎不顺,为了压制你,想要从宫外引人进?来与您争宠!”
秋宁乍一听这话?的确是有些惊讶,因为她可是知?道崔氏对于?李俶的占有欲的,她说不上能有多?爱李俶,但是对于?李俶的独占欲可比秋宁见过的许多?人都要强烈。
没?想到这样的人,到了这会儿?也会不得已想出这样的办法,的确是出乎意料。
但是很快她又理解了崔氏产生?这个念头的原因,她生?产不顺,李俶又与她渐行渐远,她再霸道再极端,也是无法左右李俶本人的,而到了这个地步,其实给她的余地也就没?几个了。
想到这儿?,秋宁点了点头:“你这个消息的确不错,倒是对我来说聊胜于?无,还不是很够。”
云烟握紧了拳头,原本压在心底的惶恐才终于?漫了上来,许久之后,她终于?哑声?道:“我可以帮孺人与王妃宫里的二等功女云白?牵线,她母亲病重,如今正需银钱,可是王妃对待下人十分刻薄,哪怕云白?伺候的十分尽心,至今也是无有赏银赐下,云白?私底下多?有怨言,而且若是我被罚,她或许就是下一个大宫女。”
这个消息比刚刚那个价值更高,秋宁指尖微动?,面上终于?露出笑脸:“好,若是真能成事?,那你的请求我也应了,我不仅应了,我还不用让你去掖庭狱受罪,我会找人将你调去上阳宫,洛阳远离长?安,王妃的手再长?也伸不过去。”
云烟没?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,面上也是忍不住泛起激动?之情?,急忙又给秋宁行了一礼:“多谢孺人救命之恩。”
秋宁笑着抬了抬手:“行了,不必多?言了,此事?我就交给拥翠来办,想必你也和她熟悉,等到和云白?联系上,之后的事情我定不会食言。”
云烟知道她此时就是在赌秋宁的人品,可是她也没?什么可回头了,因此只?能咬牙点头:“奴婢明?白?。”
很快,云烟就离开了,拥翠也是跟着一起走了,她们还需要商议,要如何和云白?建立联系,这在短时间内可不容易。
揽青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,神色忧虑:“孺人,此事?能成吗?会不会是云烟设的局?”
秋宁却是轻笑一声?:“她的处境,在经历上次事?情?之后,早就大不如前了,你以为,王妃还能重新信任一个被自己打得半死,又不让治伤的奴婢吗?王妃再跋扈,再傲慢,也是有脑子的人。”
揽青恍然大悟,忍不住道:“难道说,即便没?有今日难产之事?,云烟也在王妃跟前做不长?久?”
秋宁笑着点头:“你会放心一个被你责打甚至差点害死的人伺候你吗?”
不过以云烟的奴性,若是王妃事?后真的好好补偿,依旧和以前一样待她,而不是疏远冷落甚至继续戕害她,她还真说不准会忍下这口气,老老实实的当她的婢女,毕竟在这个时代,底层奴婢和主家做对,那就是鸡蛋碰石头,绝对没?有好下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