蚩遥盯着那个茧看了很久。
他突然觉得,那个东西似乎缩得不太正常。
正常东西被吓到应该是往后躲,或者变小,但这个茧的缩法像是,它把一部分自己藏到了某个看不见的地方。
就像一张纸对折,正面朝前,背面就看不见了。
“它把自己折起来了。”蚩遥轻声说。
“什么?”岑子衿把耳朵凑过来。
“……它看起来比这个大,但它把一部分藏起来了。”
蚩遥说完这句话,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他怎么知道它本来比这个大?这个念头不是他推理出来的,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,像有人把一段信息塞进了他的脑袋。
花时野走到他旁边,顺着他的视线看那个茧。“你能感觉到它在想什么?”
“不是……是……它没有想这个概念。”蚩遥皱着眉头,努力把脑子里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翻译成能说出口的话,
“它就是在,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语言,你站在它面前,你的大脑会自动接收它的信息,但你的大脑处理不了。”
“就像用手机打开电脑程序?”岑子衿问。
蚩遥想了想。“像让蚂蚁看手机屏幕,蚂蚁能看到光,看到字,但它不知道那是什么。”
【卧槽这个比喻……】
【所以这个东西是高维生物?】
【蚂蚁看手机屏幕,能看见但看不懂】
【细思极恐的是,我们现在看它,是不是也像蚂蚁在看手机?】
【别说了救命】
岑子衿听懂了,但他不在乎。“那它能伤害我们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蚩遥说,“它可能根本没有伤害这个概念,就像你不会故意去伤害一粒灰尘,你走过的时候带起的风把灰尘吹走了,那不叫伤害,那是你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。”
“所以我们就是……灰尘?”
“在这个东西眼里,我们可能连灰尘都不如。”
颜徊从后面走上来,站在蚩遥身侧偏后的位置。
“不管它有没有概念,前八批人都是因为它出事的,它是不是故意的,但结果一样。”
花时野点了点头,“所以得弄清楚它是什么,然后找到离开的方法。”
茧表面的裂缝又开始移动了。
整条裂缝在表面上滑动,像一条光的蛇在灰白色的皮肤上爬,裂缝爬过的轨迹会留下一道暗痕,暗痕又慢慢变亮,然后另一条裂缝从同一个位置出,往相反的方向滑。
一个循环。
没有,没有终点。
“它在画什么东西。”褚君染说。
蚩遥盯着那些裂缝的轨迹,脑子里又涌进了一堆不属于自己的信息。
轨迹不是画。
是它在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描述自己。
就像一个人想告诉你他是谁,但他不会说话,就在纸上画自己的样子。
但它是高维的,它画出来的东西在三维空间里展开,就变成了——
蚩遥突然蹲了下去,一只手撑着地面,另一只手按住太阳穴。
“小遥?”岑子衿立刻蹲下来,手搭在他肩上。
“信息太多了。”蚩遥的声音有点闷,“它没有恶意,但它不会控制信息的量。”
花时野蹲到蚩遥另一边,伸手把蚩遥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拿开,用自己的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。“好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