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路巡安静地注视他们。
&esp;&esp;无论如何,这件敲定的事已不会被改变。路巡的心情十分平静。
&esp;&esp;然后,路沛拽住原确的领口,示意他低头,当着路巡的面,将自己的嘴唇‘啵’得印在他的脸上——
&esp;&esp;“原确不是外人。”路沛宣布道。
&esp;&esp;在路巡缓缓流露的、略显失态的惊愕神情中,路沛说:“他喜欢我,谢谢你帮我确定,我也喜欢他。这次是真的。”
&esp;&esp;“哥哥,我们从今天开始正式交往了。”
&esp;&esp;话音落下,倏尔夜风大作。
&esp;&esp;风呜呜地拍着窗户,将悬绳松散的兰花风铃摇落,叮铃一声,在路巡身后不远处摔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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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路沛每多说一个字,路巡的神色就变得阴沉一点。
&esp;&esp;四平八稳的沉静,在那一声兰花铃摔碎的脆响后,也被夜风一起带走了。
&esp;&esp;他眉心微蹙,银丝镜片下的一双绿色眼眸,晕开浓郁的墨色涟漪。
&esp;&esp;“为了和我置气,说这种话,做这种事。”路巡缓缓地说,“小沛,你……”
&esp;&esp;“没有征求你意见的意思,我现在这样决定了,只是通知你而已。”路沛打断他的指控,“我要约会去了,再见。”
&esp;&esp;话毕,路沛抓起原确的手,调头向外走去。
&esp;&esp;原确一开始还在发愣,不知道作何反应,脚步钉在原地,被路沛拽了两下,才如梦初醒似的跟上。
&esp;&esp;在路巡眼神晦暗的注视中,两人的背影快步离开,他没有追赶的意思,而他们也并没有回头。
&esp;&esp;路巡在原地驻足片刻,拇指摁了摁眉心。
&esp;&esp;顺势摘下眼镜,仔细擦拭本就清晰洁净的镜片,再推回鼻梁上,动作慢条斯理,心情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。
&esp;&esp;多坂眼观鼻鼻观心,这种场合他实在太多余,突然离开又显得不礼貌,只得假装自己是透明人,努力降低存在感。
&esp;&esp;路巡走向楼梯口,步伐不紧不慢,却又在进门之前回了头。
&esp;&esp;“多坂。”他问,“有烟吗?”
&esp;&esp;多坂:“……有。”
&esp;&esp;追溯路巡上一次抽烟,还是在一年前,当时处理某自治州的恐怖袭击事件,结果牵扯出一场叛乱计划,这一情报牵扯多重利益,稍微动一步都牵动多方。思考如何妥善地处理它,路巡几乎一夜没合眼,破戒吸了三支烟。
&esp;&esp;多坂递上烟盒,护着火替他点上。
&esp;&esp;路巡低头咬烟。
&esp;&esp;烟尾的星火明明灭灭,一点白雾散开,矜冷的侧颜显得模糊。
&esp;&esp;虽然情绪没有挂脸,但明显心情不佳。
&esp;&esp;“吵架闹脾气,很正常的事。”多坂说,“况且,沛少并不任性妄为,等他冷静下来,您可以再和他仔细沟通。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路巡说,“我只是,有点不明白。”
&esp;&esp;他偏着头,眼神穿过丝缕白雾,另一只手在空中划了个低矮的高度,“他只有这么点大的时候,每天都很黏人,怎么劝也赶不走。如果不和我一起,觉也不肯睡。”
&esp;&esp;分享点到即止,更多的画面被保留在回忆里。
&esp;&esp;路巡勾了勾嘴角,又吸一口烟,嘴唇那一点弧度,又随着叹气放下了,抿成一条冷淡的线。
&esp;&esp;多坂幻想自己的女儿长大,像路沛刚才那样带着男朋友在他面前显摆,违法犯罪的心也有了,少将的涵养果然非同寻常。
&esp;&esp;不过对于长官,他能给出的自然是宽慰:“只是谈恋爱而已。年轻人谈几个朋友,很正常,说不定处个一年半载就分手了。”
&esp;&esp;路巡沉默半晌,似乎在思索他说的话。
&esp;&esp;“一年半载,分手?”
&esp;&esp;“是啊。”多坂果断地说,“新鲜劲来得快,腻得更快,一两个月也有可能。”
&esp;&esp;多坂听到路巡轻笑一声,语气凉凉。
&esp;&esp;“我不想等那么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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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走出医院门外,原确摸了下自己被亲的地方,回过神。
&esp;&esp;“交往?”原确问,“我们?”
&esp;&esp;“对。”路沛说,“就是我们两个,谈恋爱,好吗?”
&esp;&esp;原确想到电视里每天死去活来的男女主角,那个男的在外面和两个女人搞不清楚,周围的一堆人都在设法阻拦,他们就是在谈恋爱、交往。
&esp;&esp;他犹豫又老实地说:“不太好。”
&esp;&esp;“你……你拒绝我!?”从未想过的事情发生了,路沛头皮发麻,震惊道,“我都那么主动告白了,你怎么能拒绝我!”
&esp;&esp;他立刻不爽起来,双手抱肩,大声哼哼道:“我可是很多人追的,这样好的机会你再不把握,以后就要便宜别人了,给你一分钟重新组织答案。倒数60秒,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