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孰料,当他呼唤摇晃她都没有反应,当王拂陵以为他会就此离去时,他却忽地低头,侧耳贴在她的心口。
他急促的动作带起微小的风,感受到贴在心口的侧脸时,王拂陵的心脏好像也漏跳了一拍。
“噗通,噗通——”
缓慢而微弱的心跳声虽不强劲,却不曾停息。
他微微放下心,紧接着,耳边的节奏忽地变得急促了许多,像是骤然密集的鼓点,更像是被惊雷乍惊的心绪。
他的眼瞳微微睁大,乌浓的睫毛颤了颤,严妆白面之下,竟浮现出几许桃花色燕支的红。
望着她忽然颤抖起来的睫毛,谢玄琅没有再出声叫她,脚步静悄悄地离开了。
作者有话说:闹完了,正式开始(?)温馨的婚后生活
某些时刻莫名的纯情[三花猫头][三花猫头]
岁晚冬归客“不如,我们搬走罢?”……
只是一口气走出去很远之后,他忍不住又回头望。
悲喜交加的复杂情绪让那张稚秀静美的面容略显怪异。
他想起她骤然加剧的心跳声,像一把小锤子,咚咚咚,一下一下,好像也敲在了他的心弦上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的脚尖掉了个方向,几乎想要拔步再奔回家中。
可他又想起她的面容。
或许她自己不曾留意过,如今的她是多么消瘦,莹润的面颊微微凹陷,尖尖的下颌,苍白憔悴地令他心惊。
像极了那夜被他搬入室内的栀子花,透露着生命的枯朽气息。
他想,他大抵是有些厌弃她了。
知好色则慕少艾。
年少时,她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面前,如花的笑靥总是在他面前晃,安宁的生活被打扰,他一开始是厌烦的。
从厌烦到习惯,他想,与她那张清艳姣好的容颜脱不了干系,这是人的天性罢了。
后来的那个上元节,冰冷的水光到底是刺了他的眼,想要她回来,成了他的执念。
这并不代表她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,只是害死她本就非他的本意,他原本只想给她个教训而已。后来做的一切,约莫也只是让事情回到原本的轨道。
那到底是从甚么时候开始的呢?
他静立凝眉思索着,目光垂落腰间,那里曾经悬着一块白玉璧,如今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青玉色的香囊。
也许是在八公山,九死一生间她那瘦弱柔软却仍坚定地托举着他的肩膀,也许是决定送出玉璧的时刻,也许更早……她似乎开始对他产生着致命的影响力。
不过现在似乎不一样了,他不再渴望时时与她待在一处,他甚至无法忍受。
在一起时,他总是忍不住悄悄去观察她,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她身上。
可看到她那副病骨支离的模样,他又会内心惶惶,惊惧不已地收回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