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告诉我的。”顾清云微笑,“我想来看看。看看你的画。”
她走到那些画前面,一幅一幅地看。看得很慢,很仔细。
看到那双眼睛时,她停下来。
“这双眼睛,”她说,“我见过。”
林晚看着她。
“在我自己脸上。”顾清云转过头,看着她,“很多年前。”
林晚的眼眶热了。
顾清云继续往前走。看到那些金线系列时,她停下来,看了很久。
“林晚,”她说,“你知道你画的是什么吗?”
林晚想了想,然后说:“那些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。”
顾清云摇摇头。
“不止。”她说,“你画的是光。是那些人在黑暗里点亮的光。是一盏一盏,连成一片的光。”
她伸手,轻轻摸了摸画上那些金线。
“我当年走出来的时候,”她说,“没有人画这些。我只能自己走,自己摸,自己找路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林晚:
“但现在有了。你画的这些,就是路。后来的人,可以顺着这些路,走出来。”
林晚看着她,眼泪流下来。
顾清云伸手,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。
“林晚,”她说,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林晚点点头,说不出话。
顾清云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,递给林晚。
“这是给你的。”
林晚接过盒子,打开。
里面是一支金色的画笔。笔杆上刻着一行小字:「给描金线的人」。
“这是我学金缮时用的第一支笔。”顾清云说,“现在送给你。”
林晚握着那支笔,眼泪一直流。
“顾阿姨,”她哑声说,“谢谢您。”
顾清云摇摇头,笑了。
“不用谢。”她说,“你比我走得更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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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览结束后,林晚一个人坐在展厅里。
那些画还在墙上,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整个展厅很安静,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——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。
她拿出那支金色的画笔,看着上面的字。
「给描金线的人」。
她想起顾清云说的——“你比我走得更远”。
她想起刘姐说的——“是你让我知道,可以走出来”。
她想起小梅说的——“你画的那道金线,是画给我的吗”。
她想起沈星移妈妈的那个拥抱。
她想起顾念在她额头上的那个吻。
那些人,那些话,那些光,都在这支笔里。
她站起来,走到那幅还没完成的“金线”系列前面。
第十八幅。第十八根金线。第十八个人。
她拿起那支金色的画笔,蘸了一点金色颜料。
笔尖落在画布上时,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拿起画笔时的样子。那时候她画的都是黑暗——那个房间,那扇门,那只眼睛。她以为她这辈子只能画那些东西。
但现在,她在画光。
画那些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。
画那些金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