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念安点头,沉声继续分析:“敌军若炸毁水坝、河道,必会以火油攻袭我军。”
“若我军佯装中计,踏冰佯攻,而敌军火攻之计又无法得逞,既可保我军退路无虞,亦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!”楚怀瑾加入探讨。
“到时候……你们打到一半就撤回来…”
楚若宝坐在榻上,一边吃着果脯,一边晃着脚丫,“引他们过河…然后由我军,亲手把水坝炸了。坐收渔翁之利,反正计策是他们想的,我们拿过来用也没什么。”
帅帐之内,康策与几位一直沉默的将领,看向那位眨着大眼睛、状似天真烂漫的县主,心中暗竖拇指。
这心思,比她爹可阎王多了。
“如此,则再无转圜余地,和谈之路彻底断绝。”楚项寒否定了她的提议,虽知此为最佳战术…但…
“宝儿…”楚怀瑾将人揽到身前,俯身耳语,“南星先生还在对方手里。”
她这才恍然大悟,对哦。
还要救人呢。
这事整的。
“那……我倒是……另有一计。”楚若宝咽下果脯,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角。
见她似有迟疑,康策几
人立时会意:“大将军,县主今日舟车劳顿,方至大营便救治伤患,耗费心神。不若请县主早些歇息,末将等明晨再来帐前听候调遣!”
众将领退下后,她便没什么负担地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。
“这么看我干什么?”楚若宝挑眉望向帐中三位男子,“不战而屈人之兵,方为上策。”说完又看向面带浅笑注视她的楚项寒,“不是你说,还要留有和谈余地么?”
“宝儿真是…谋略过人。”展念安一时竟想不出怎么夸她。
楚怀瑾在一旁附和:“我觉得…这还不如杀了他们…”
她耸耸肩,起身作势向外走:“杀又不让杀,下毒又觉有失体统…你们自行商议吧。”
“便依你之计行事。”楚项寒在她身后沉声应允,唤道,“宝儿……”
“嗯?”她转身望去,见他眸色深沉,狐疑地转了转眼珠,“还…还有何事?”
“让你过早见识这战阵之残酷,是为父之过。”楚项寒极其郑重地向她抱拳一礼。
他记得,宝儿曾言…她虽是军医,却生于和平年代。
虽也曾随军奔赴前线,终究是行医救人,救死扶伤…
她也说过,在她那个时代,对待战俘,亦有需遵守的公约。
“惟愿你们,真能替天下百姓,谋得长久太平。”楚若宝亦向他微微躬身回礼。
战场上,各为其主。
她理解。
无论身处何种朝代,即便天下一统之后,内战亦是巨大的消耗。
和平难能可贵。
她今日之言,亦是…一番试探。
想知道,若拿敌军之策过来用……
至少眼前这几位执掌兵戈者,心中生命,是否还尚存半分怜悯和敬畏。
“你乃我楚项寒亲生骨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