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眼另一位医师,郑重点头:“三、二、一,拔!”
“噗”一声短暂轻响。
楚若宝眼疾手快,在医师缓缓拔出匕首的瞬间,以指按压出血点,接过穿好桑皮线的弯针,于心脏破口处快速行褥式缝合。
试探着松手……见不再出血,她取来煮沸后微温不烫的盐水,冲洗他胸腔内血污。
接着,逐层缝合胸壁各层组织。
“好疼……渊儿好疼……”魏临渊意识已然有些模糊,额前的汗早已打湿鬓发,“母后…渊儿…好疼啊…”
楚若宝顾不上拭汗,在他胸前、脑上,大穴施针。拿过混了麻沸散、黄连、黄柏研磨成粉调成的糊糊外敷在他伤口上。
“取些安神香,放在火炉中…再加些镇痛的药材,一并烧了。”
开膛破胸之痛……
疼也能把他疼死。
“这位医师,请将另一碗独参汤自谷道灌入,明日可添些浓米汤……”楚若宝也几乎竭力。
只在实验室里解刨过小动物…
两世为人,这是她…第一位,手术患者。
楚若宝始终未曾离开,一直坐于他身侧,不时切脉、施针,见他呼吸渐稳,方起身去关另半扇门……
院中,乌泱泱立满了人。
她想了想在里面找到顾太医,作揖:“需大剂量频服黄连解毒汤、五味消毒饮,烦请老先生督促煎药”
“敢问…”顾太医近前两步,拱手相询,“这五味消毒饮方剂……”
楚若宝回了回神,想到这药方是少说千年后吴谦先生在《医药金鉴》中著写的,忙将方剂念出:“金银花三钱,野菊花、蒲公英、紫花地丁、紫背天葵子各一钱二分,清水没过药材煎煮,煮沸后,加入半杯黄酒作药引…”
想了想,她又补充道:“麻烦帮我备些吃食…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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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连七日,不间断地补液、施针、敷药、用药、消毒。
魏临渊并未出现高热症状,说明没有出现感染。
体温总归是比常人热一些,但好在伤口并未化脓。
她扎针扎的及时,虽说安神镇痛的药香,让魏临渊和倒豆子一样,几乎把自己老底说了个遍。
好在,没有昏迷。
好在,人还活着。
第十日,她切脉后…起身走出那间满是安神镇痛药香的屋子。
大雪落了满园,屋檐、枝头、池畔假山都覆上了一层皑皑棉白。
迪迦见她出门,立即递上狐裘:“殿下来信,问主子何时归家。”
楚若宝回望里间睡得正沉的魏临渊,长舒一口气:“现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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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方剂引用吴谦《医药金鉴》
玛德,她停下不来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