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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温世安开车，章月雅坐副驾，温暖和张白圭坐后座。

&esp;&esp;车刚开出小区，温暖指着前面一辆黄色的大车：“你看你看，那是我们学校的校车，每天接送住得远的同学。”

&esp;&esp;张白圭看着那辆车，里面坐满了孩子，有的在聊天，有的在看书，有一个靠在窗户上打哈欠。

&esp;&esp;他问：“他们每天都这样一起坐车？”。

&esp;&esp;“对呀。”

&esp;&esp;张白圭想起自己每天走路上学，要走半个时辰。下雨天，路滑，摔过。

&esp;&esp;车继续开。

&esp;&esp;“那是早餐摊。”温暖指着路边一个小推车，“我有时候在那买豆浆，可好喝了。”

&esp;&esp;张白圭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跑过去，摊主熟练地打好豆浆，递给她。女孩举起手机晃了一下，摊主点头，女孩跑开。

&esp;&esp;没有给钱、没有找零、没有讨价还价。是手机支付，他看过温暖付过了几次。

&esp;&esp;车窗外，人越来越多。

&esp;&esp;章月雅从副驾回头看了一眼后座，张白圭正认真看着窗外，侧脸在晨光里很安静。

&esp;&esp;她忽然想：这孩子，以后会经历什么？

&esp;&esp;她知道答案，但她不能说。

&esp;&esp;她默默转回头，看向前方。

&esp;&esp;路上有走路的，有骑车的，有开车的。

&esp;&esp;有老人，有小孩，有抱着公文包的大人。

&esp;&esp;有穿着橙色衣服扫地的，有站在路边卖早点的，有扛着工具袋匆匆赶路的。

&esp;&esp;张白圭看着窗外，他在数，从上车到现在，一刻钟，看见的人，已经超过百数人了。

&esp;&esp;他想起荆州城里，这个时辰，街上也有很多人，但那些人是去买菜的、去赶集的、去办事的。

&esp;&esp;这里的人，是去上班的。

&esp;&esp;他问了一个问题：“那有没有人，没事做？”

&esp;&esp;章月雅从副驾回头看他，回道：“有，但很少，我们的制度，是让每个人都能找到事做。找不到的，有低保。”

&esp;&esp;张白圭：“低保？”

&esp;&esp;温世安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就是保证他能活下去的钱。不多，但饿不死。”

&esp;&esp;张白圭想起荆州城里那些乞丐，想起桥头那个系枯草的女孩。

&esp;&esp;她也有低保吗？

&esp;&esp;不，她没有，她没有资格，她的命如蝼蚁。

&esp;&esp;车停在学校门口。

&esp;&esp;温暖跳下车，回头看他：“那我进去啦，你跟我爸爸妈妈一起，放学在校门口等我。”

&esp;&esp;张白圭点头。

&esp;&esp;温暖跑进校门，跑了两步，忽然又跑回来。

&esp;&esp;“对了，”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，递给他，“给你，无聊的时候可以记东西。”

&esp;&esp;张白圭接过，是一个备用本子，封面上画着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，抱着胡萝卜。

&esp;&esp;他轻轻笑了一下：“多谢。”

&esp;&esp;温暖又跑进去了。

&esp;&esp;张白圭站在车旁，看着校门。

&esp;&esp;温世安站在他旁边，也看着校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