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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（第3页）

&esp;&esp;他看着那些笑着跑进去的孩子，又看看身边的张白圭。

&esp;&esp;他忽然想：如果这孩子生在现在，也会是这些孩子中的一个。背着书包，笑着跑进去，不用知道以后会经历什么。

&esp;&esp;但他生在五百年前，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经历什么。

&esp;&esp;温世安轻轻叹了口气，没让任何人听见。

&esp;&esp;学校门口有保安，有值日的老师，有送完孩子转身离开的家长。那些孩子，背着五颜六色的书包，笑着闹着，跑进去。男孩女孩，高矮胖瘦，穿得干干净净。

&esp;&esp;他忽然问温世安：“伯父，这些孩子都要交多少束脩？”

&esp;&esp;温世安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束脩是什么。

&esp;&esp;“不用交。”他说，“义务教育，学费全免。书本费也补贴，困难家庭全免。”

&esp;&esp;张白圭转过头看他：“全免？”

&esp;&esp;温世安点头。

&esp;&esp;然后他深吸一口气，请求道：“伯父，我可否看看，后世的孩子们，是怎么读书的。”

&esp;&esp;温世安找了学校的熟人，安排张白圭在几间教室的后排悄悄旁听。

&esp;&esp;第一节课，语文。老师站在讲台上，问了一个问题：“谁能告诉我，为什么要上学？”

&esp;&esp;孩子们举手：“为了以后找到好工作。”

&esp;&esp;“为了学知识。”

&esp;&esp;“因为我妈让我来的。”

&esp;&esp;老师笑了，点了最后一个举手的女孩。

&esp;&esp;女孩站起来，想了想，说：“因为每个人都有权利上学？”

&esp;&esp;老师点头：“对，受教育，是每个人的权利。”

&esp;&esp;张白圭闻言一怔，权利？

&esp;&esp;这个词，在他的世界里不存在。

&esp;&esp;在他那里，读书是恩赐，是特权，是少数人的运气。而这里，读书是权利。

&esp;&esp;他在本子上写：“此处，上学是权利。”

&esp;&esp;下课铃响，孩子们冲出教室。

&esp;&esp;张白圭站在走廊角落，看着他们。有人在走廊上追跑，有人在角落里聊天，有人趴在栏杆上看风景。

&esp;&esp;两个女孩在跳皮筋，嘴里念着张白圭听不懂的童谣。

&esp;&esp;一群男孩在拍卡片，蹲在地上，头挤着头，喊着什么奥特曼、闪卡。

&esp;&esp;没有人管他们。没有人喊成何体统，没有人说课间不得喧哗，没有人拿着戒尺在旁边盯着。

&esp;&esp;他想起县学的课间，大家都坐着，低头看书。没有人笑，没有人闹。

&esp;&esp;张白圭看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，这个世界真好。

&esp;&esp;第三节课，数学，老师出了一道题，孩子们在纸上算。

&esp;&esp;张白圭看了一眼，是应用题。

&esp;&esp;旁边一个男孩算错了，急得抓耳挠腮。同桌的女孩凑过去，小声给他讲。男孩听明白了，咧嘴笑了。

&esp;&esp;张白圭看着他们，在他的县学，借人抄作业是要被骂的。

&esp;&esp;讲题？那是先生的事。

&esp;&esp;他低头在本子上写：“巳时，数学课。有童算错，同桌教之。无顾忌，无嘲笑。”

&esp;&esp;中午，食堂。

&esp;&esp;张白圭跟着温世安走进食堂，人很多，但排队排得整整齐齐。chapter1(）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