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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（第3页）

&esp;&esp;他翻过来，看掌心，又翻回去。

&esp;&esp;温暖看着他的动作，忽然觉得他在看的不是手，是那双手以后会做的事。

&esp;&esp;张居正说：“书上写，一条鞭法后来被废了，考成法也没人管了，晚明积弊日深，最后亡国了。”

&esp;&esp;温暖眨了眨眼。

&esp;&esp;张居正看着她：“我做的那些事，后来都没了。”

&esp;&esp;温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&esp;&esp;张居正继续说：“我想了一夜，为什么。”

&esp;&esp;“为什么你们那边，一个人死了，事还能接着做。我们这边，一个人死了，事就没了。”

&esp;&esp;他顿了顿：“后来我想明白了。”

&esp;&esp;温暖等着他说下去。

&esp;&esp;张居正说：“你们那边，不是因为人厉害，是因为制度厉害。”

&esp;&esp;“一个人走了，下一个人接着做。一个人想改，改不动的地方，下一个人接着改。”

&esp;&esp;“我们这边，都靠人，人在，事在，人走，事亡。”

&esp;&esp;温暖怔怔地看着他，这些话，她从来没想过。她只知道历史书要背，不知道还可以这样想。

&esp;&esp;张居正唇角微扬：“所以，我要做的，不是一个人改革。”

&esp;&esp;“我要做的，是让改革，变成制度。”

&esp;&esp;温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她忽然发现，自己没什么可说的。

&esp;&esp;因为他说得太对了。

&esp;&esp;她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有点陌生。

&esp;&esp;三年前，他还是那个被她带着到处跑的小古板，连方程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
&esp;&esp;三年后，他坐在这里，月光下，平静地讨论“如何让改革留得住”。

&esp;&esp;而她还在为历史课背不住年份发愁。

&esp;&esp;她小声说：“张居正，你有时候，挺吓人的。”

&esp;&esp;张居正转头看她，月光在他脸上勾出一道轮廓，眼睛里有光，但不刺眼：“怎么吓人？”

&esp;&esp;温暖被他看得有点慌，移开视线，小声说：“就是……你想得太远了。”

&esp;&esp;张居正看着她，唇角微微扬起：“不远。”

&esp;&esp;“还有四十多年。”

&esp;&esp;“慢慢想，来得及。”

&esp;&esp;温暖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笑了。

&esp;&esp;又是慢慢来。

&esp;&esp;温暖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：“张居正，我有事要跟你说。”

&esp;&esp;张居正看她。

&esp;&esp;温暖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那本书，其实是我偷偷塞进来的。”

&esp;&esp;张居正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
&esp;&esp;温暖抬头：“你知道？”

&esp;&esp;张居正：“那天收拾书的时候，你在旁边晃来晃去，一会儿问这本要不要，一会儿说那本太重了。最后要走了，忽然说等等，然后跑开了一下。”

&esp;&esp;温暖：“……”

&esp;&esp;张居正唇角微扬：“我看见了。”

&esp;&esp;温暖捂住脸：“啊，好丢人。”

&esp;&esp;张居正笑了。

&esp;&esp;温暖把手放下，看着他：“那你怪我吗？”

&esp;&esp;张居正摇头：“不怪。”

&esp;&esp;温暖：“为什么？”

&esp;&esp;张居正想了想。

&esp;&esp;“如果不是你，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看。”chapter1(）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