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谦一走,李亭鸢的尴尬劲儿就犯了,只觉得唇上火辣辣的。
她挠挠脖颈,捏捏袖口,就是不肯看对面之人。
直到沈昼一转扇子,“啧”了声走进来,笑道:
“我来玉琳阁挑布料,怎么,我这身份够不上让东家亲自来招呼?”
“够、够得上。”
李亭鸢视线匆匆避开,“敢问沈公子,是为谁看,想看什么样的料子?”
沈昼瞧着她仓皇的模样,再看向她刻意涂了艳色唇脂的双唇。
想起昨夜崔琢带走她时的模样,他眉峰一挑,似想到了什么一般,唇角的笑意慢慢落了下来。
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她面前,离得很近,还能隐隐察觉到她身上的一丝酒气。
“昨夜睡得还好么?”
沈昼笑道,语气意味深长。
李亭鸢闻言只觉得一股激流迅速翻涌至头顶,从脸颊到脖颈都染了微微的红色。
她颔首:
“挺、挺好的,醉酒后什么也不记得了,幸亏没做出什么无状之举让沈公子看了笑话……”
说着,她还试探般悄悄看了眼他的神色。
沈昼猜到崔琢应当并未向她告知昨夜发生了什么,心里不由冷笑一声,面上不显,扇了几下扇子,故意暧昧不明道:
“笑话倒是没看到,但是妹妹的酒品确实是不怎么好的。”
李亭鸢眼睫飞快颤了几下,耳根都红了。
见她窘迫得不行,明显顺着他的话误会了昨夜发生的事情,沈昼忽然心情大好,扇子一转,笑道:
“心悦之人。”
“什么?”李亭鸢一愣。
沈昼道:
“东家不是问我给谁看料子么,沈某自然是为自己心悦之人,东家为我挑几匹吧。”
李亭鸢听他这般一说,方才隐隐忐忑的心才放了下来。
——原来沈昼有心悦之人,那她之前的直觉定是错了。
李亭鸢有些笑她自己自作多情。
而且他既然有心悦之人,想必昨夜之事他也会同她一样守口如瓶。
李亭鸢这般想着,心里轻松了不少,说起绸缎料子眼睛亮晶晶的:
“那沈公子可同我说说你心悦之人的身形、性格、喜欢的颜色、纹样,平日里的穿衣习惯等,我好替你挑选。”
沈昼看了她一眼:
“中等身高,身材偏纤细,肤白,喜欢淡紫色、海棠纹,穿襦裙,梳坠马髻,头上簪一支海棠步摇,戴白玉兰点翠镶金耳坠,是一庄铺子的东家。”
如果说前面沈昼说的那些,李亭鸢还觉得和自己相似,直到他说到后面那些穿着打扮,李亭鸢在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,才刚放下的心有倏忽悬了起来。
“你……”
“亭鸢妹妹,你还没看出来么?”
沈昼凑上前来:
“我心悦你啊。”
李亭鸢脸上飞红,神情慌乱,“沈、沈公子别说笑了。”
两年前她救下他时,两人被山洪困于山上五日五夜,期间还经历了各种毒虫猛兽,两人互相帮扶打气才活了下来。
可以说她同他算是有过过命的交情。
此刻听他如此轻浮的将“心悦”二字说出来,李亭鸢很想像从前他伙同郭樊骚扰她时一样,狠狠给他来一巴掌。
但又实在下不去手。
她尴尬笑了两声,下意识抿了抿唇,“你我二人并不合适。”
沈昼挑眉,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,眼神却紧紧盯着她:
“哪里就不合适了?比如呢?”
李亭鸢张了张嘴,还未来得及说话,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:
“比如……她的兄长不同意。”
两人闻言神情都是一变,不约而同看向突然出现的崔琢。
沈昼的视线率先往崔琢的嘴唇上瞟过去一眼,一贯吊儿郎当的神情中狠厉一闪而过,冷笑道:
“你同不同意又如何,亭鸢妹妹如何想才最重要吧?”
被点到名的李亭鸢将头微微侧过去装鹌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