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她没回答。
容烬又翻过身面向她,“今夜月色不错,出去看看?”
“姜芜?”
“姜芜?”
“闭嘴!”
“呵。”
“有没有人说你很聒噪啊!”姜芜抬手捂住了耳朵。
“……”
掌心隔绝了大半被褥与衣料的摩挲声,但依旧有些从指缝调皮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,姜芜正要躬起身子往里侧挪,就被连人带被地抱了起来。
“啊——你发什么疯!”姜芜想挣扎,但她手脚全被包裹在了被子里,容烬的桎梏很紧,她动不了。
容烬难能一本正经,“书上说,女子最是口是心非,不说话,就是要。”
姜芜扭得满脸通红,只来了句:“你是真有病。”
容烬充耳不闻,将她撞散了的被子拢紧了些,横在背后的右手臂擦过玲珑的曲线,揽住了她的腰肢,往上轻轻一颠,姜芜就被扛到了肩上。
容烬单手系好披风,又将包得密不透风的人藏进了他的披风里,时浓时淡的沉香挤入鼻尖,姜芜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。
“你清减了不少,以后本王得空时,来陪你用膳。”
姜芜迷迷糊糊怼他,“不需要。”
“口是心非。”
“……”
主子们突生闲情雅致赏风花雪月,守夜的人趁早躲远了。
姜芜僵在容烬怀里,姿势维持久了也不舒服,反正推辞不掉,她也不累着自己,瞬间瘫软了下来。“走去哪儿?月亮不是在你头顶?”
隔着单薄的被衾,容烬指腹轻点姜芜的腰线,行走间,她没察觉到异常。
“承禧阁高,去那儿,更清楚。”
姜芜乖顺地不再抗拒,容烬的脚步也随之慢了。暑气消退,蝉鸣疏落,萧离之感渐生,容烬心生惶然,手臂不自觉地颤了颤。
承禧阁的主人有了新去处,只剩零星几盏悬挂于檐下的纱灯照明。而姜芜,已在猛打瞌睡了,平日不觉得路这般长啊。
“坐稳。”容烬轻点足尖,瞬间飞到了屋顶。
星子低垂的苍穹触手可及,仰起头的姜芜傻愣愣眨眼,此处的确很高。
容烬放下打横抱着的人,缓缓坐在了她的身侧,“冷吗?”
姜芜古怪地睨了他一眼,不着痕迹地挪了些位置。
容烬没有偏头,他往后仰身,撑在了檐瓦上。“本王挺喜欢你现在的样子,不似从前,是个上了弦的假人。”姜芜在他面前吵闹,与景和咋呼时捎来的无奈全然不同,他心怦然,神纷乱。
姜芜将被子重新拾掇了一番,才抱紧膝盖扬起莹莹如玉的脸蛋,接他的话。
“忍辱负重的假人复仇失败,当然不用再装模作样。”
锥心刺骨的冷言冷语随夜风飘来,容烬置若罔闻,反拨弄起她被风吹散的发丝,“可从前在鹤府,你也不是如今的模样。”
他的声音不似往常冷冽,甚至掺了些几不可闻的笑意。
姜芜愣住了。
一只扑扇翅膀的流萤跌跌撞撞地吻上她的指尖,萤火点亮了迷惘的瞳孔,姜芜轻戳小家伙的触角,受了惊吓的流萤“咻”地飞到了旁边人的鼻梁上。
容烬凑近,缓缓说:“本王欺瞒了你一件事,是很重要的事。”
第59章
容烬说得煞有其事,姜芜凝眸打量,眉峰褶皱里隐隐有探究之意。
圆圆的杏眼容纳有星河万里,容烬探手点在她的眼尾,温热的触感一晃而逝。
“姜芜,其实你挺好看的。”
他还想说,艳冠天下,容绝今古,他见过许多“美人”,但无一人,有姜芜的风采。
骤然放大的瞳孔里闪过疑惑、震惊、嫌弃……唯独没有喜。
容烬轻扯唇角,将目光重新移至遥远的天际,他沉默地不再说话。
姜芜时而磕在膝盖上俯视萤火森森的地面,时而仰头眺望繁星烁烁的夜空,时间倏忽而逝,天地都慢慢沉寂下来。
“希望你知晓真相的那日,不要怪罪本王。”
姜芜倒在容烬肩头睡着了,他分了半边披风给她,如洗的夜幕下,渺小的璧人亲昵依偎。
“阿照……”声音极低,且伴随姜芜轻蹭时的摩擦声,可容烬听得分明,因为他听过很多次。
静坐了一刻钟后,容烬抱起酣睡的人儿,运起轻功,转瞬间落到了西厢房的阶前。
榻间,昏沉一片,容烬侧身轻轻抚打姜芜的背脊,她的呼吸彻底平稳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