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抿的唇角翘了翘,他刚想在姜芜脸上偷香,尖锐的疼陡然自心口炸开,容烬摁住狂跳不止的脉搏,颤抖着腿下了榻。
廊下假寐的齐烨被惊醒,蹒跚走出屋子的容烬对他摇头,一时不察,跌到了他的身上。
“主子!”压低的嗓音也掩不住惊慌。
容烬咬住紧握成拳的手缓了片刻,才说:“扶本王回去,再端碗药来。”
西厢房外万籁俱寂,相隔不远的东厢房外却是人影幢幢。
千丝蚀髓的毒引已现,对于容烬要忍耐的疼,神医能做的亦是微乎其微,他开了止痛的药方,乘岚时刻派人在灶上盯着,就怕有突发情况发生。
“主子,您……”乘岚不是没脑子的清恙,哪些话不该问他心里门清,所以再愁,也憋回了嗓子眼里,“您还好吗?要去请胥大夫吗?”
容烬一口咽下苦涩发黑的药汁,他捂住胸口干呕了两下,迟缓摇头,“不必,将灯熄了,你出去。”
“是,属下告退。”乘岚端走盛放空碗的食案,将门掩上了。
黑暗放大了欲望,容烬扯过锦被,拽出了里面胭脂色的肚兜,是他刚从姜芜那儿顺来的……
忧心忡忡的清恙蹲在树下挖泥巴,乘岚踹他一脚,他也只嘀咕两句。
“你说,姜侧妃什么时候会喜欢上主子?诶——真盼着有人给夫人吹耳旁风,主子就不用受罪了。”
乘岚皱紧眉头,重重一脚给他摔了个屁股蹲,“你要去?”
清恙本就心烦,于是甩了乘岚一身的泥巴屑,“我去?主子不砍了我,都是轻的。”他攀紧乘岚的手站起身,“说实话,如果我再干出些对姜侧妃不利的事,主子肯定不准我在松风苑当差了。”
“哟,脑袋突然开窍了?挺灵光的,齐烨你说是不是?”
泥尘刚归于原位,又重新扬了起来,齐烨扔了枚石子表示认同-
姜芜一觉睡到天明,舒服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,早膳时粥都多喝了小半碗。
“容烬昨夜在这里睡的?”
梓苏对她胆大妄为的话并不陌生,但还是梗着脖子回话,“王爷送您回来后,便走了,清恙也是。”
姜芜垂下眼皮思忖了会儿,“算了,不管他。”突地,她一拍额头,想起忘了件事,“他下朝了吗?”
“奴婢去厨房端膳时,还未,可要奴婢去问问?”
“嗯,去吧。”姜芜在窗畔抱着话本子啃了两页,发现没趣,拖着步子躺回了软榻,“昨夜睡得挺好,为何白日依然犯困?”想着想着犯困的人阖上了眼。
鹤老夫人的信姜芜已读过,她想回封信去舟山,此事得问过容烬才行,可惜昨夜没做成。
姜芜眯了半个时辰,醒来时就见茶桌旁多了个人,容烬手里正拿着她睡前读过的话本。
容烬将话本搁到腿上,面不改色地问:“醒了?”
姜芜施舍了一个字,“嗯。”
“找本王有事?”容烬轻点卷边的书封,将手肘支在了茶桌上,他突然来了些睡意。
“我想寄信给鹤老夫人。”
“只有鹤老夫人?”
“是。”
“可以,但今夜本王要歇在西厢房。”容烬擦了下鼻尖,昨夜他好像受了凉。
“只今夜。”
“姜芜!”
被喊话的人撩起眼皮,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“容烬,我不认为,我们是能同床共枕的关系。”
又是这样,又是这样对他不屑一顾的姿态……可眼下时机未至,所谓的血海深仇他必须咽进肚子里。
“是本王,习惯了你在身侧,不然难以入眠。”
“哦?是么?”
“爱信不信,”略薄的脸皮被戳穿,心神失守的某人逃了。
……
退一步,换一夜共榻。
容烬轻抚姜芜玲珑的耳垂,他咬住唇,不可多见的困惑爬上了凌厉的眉梢。
这不是睡挺沉?
他无声打了个哈欠,将手再次环到了姜芜的腰上,指尖柔柔拍着,渐渐入了梦中。
……
一夜过,容烬站在屋子外头,面对脸快贴到地上的众人。
“姜芜?”
“姜芜?”
“你好样的!”
容烬不想热脸贴冷板凳,便不再去叨扰,虽然姜芜夜夜少眠的消息从不间断地传进了他的耳朵,但那是个比蛮驴还倔的犟种,他做什么都是多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