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烬笑了,轻蹭她的鼻尖,不答反问:“你还想离开本王吗?”
此话亲昵,却暗藏锋芒,姜芜的瞌睡醒了大半,“你以为呢?”
“哼,你还是想逃?那本王告诉你,你哪儿也去不了!”
“那你问什么?太闲了?”姜芜探手捂住他的嘴巴,“睡吧,有事明日再说,困。”她往容烬怀里靠了靠,微微阖上了眼,但她头脑清明,来回推演廿三日前后即将发生之事,廿三离今日,只剩半月了。
“你胆子越发大了,”容烬恨恨咬牙,冲突将近,他既期待,又惶恐,故而格外珍惜与阿芜宁静相处的时光。他挪开姜芜的手,轻吻在她的唇角,低声哄她,“睡吧,凡事有本王在呢。”
腊八过后,年味渐浓,各府邸开始筹备年货,忙得不亦乐乎。因有姜芜求情,景和未被禁足,隔日便来容府叨扰,唯有一事,她极其烦闷,姜芜无论如何都要尊称她为“郡主”,容夫人也委婉劝她,离姜芜远些,好在姜芜与容烬如胶似漆,并无半分异常之处,她终于放心了。
崔越临朝以后下旨,除夕夜宴两年举办一次,一是为百官于家中与亲眷守夜过节,二则是为节省国库开支,去岁的除夕夜宴如常举办,按理说今岁是不办的,但崔越说朝堂上新官辈出,下旨在小年夜邀百官同乐。
廿三日,容烬下早朝后,在皇城司处理了些杂事,又与齐烨,以及秘密回京的乘岚密谈了一个时辰。
“王爷,三千燕云卫精锐已经暗中混入步军司,只待您一声令下,便可剑指皇城。”单膝跪地的人身穿一袭白衫,剑眉星目面如冠玉,却难掩弑杀之气。
“惊策,起来回话。”
“谢王爷!”萧惊策,靖州燕云卫主将萧琅之子,天生将才,亦是容烬委以重任的左膀右臂。
“惊策,你先回城郊营帐,静候本王密信。”
“是!”但他没走,磕磕绊绊地,有话要说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。
“何事?”容烬摁了下额角,近日他忙得脚不沾地,今夜更是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“臣……待上京事毕,臣能否久居上京?”
“为何?”
沈惊策顶着一张大红脸,“臣想见识见识京城的繁华,已与父亲请求过,晚些回靖州。”
“随你,届时本王为你置处宅子,你想待多久待多久。”
“谢王爷!”
宫中有夜宴,容烬便去棠安苑与容夫人一道用了午膳,他耐心舀了碗七宝汤,递至容夫人手边,“阿娘。”
容夫人近来一见容烬,就是一身脾气,“决定好了?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也把话撂在这里,若是她在你身上划了一道伤,你就不要妄想我认下这个儿媳。”
容烬缓缓点头,“是。”
容夫人端起汤,又放下,她喝不下,饭也只吃了两粒。“阿烬,你知道娘的,你要是出了事,娘怎么活?你答应阿娘,切记顾好自己,听见没?”
“我答应阿娘。”
“你必须答应,反正你要是没命了,我就拖着你的好阿芜,一起去地下找你,过奈何桥的时候,你可千万记得慢点走。”容夫人舀了勺八宝汤,明明甜滋滋的,却苦得她落泪,“陛下真是狼心狗肺,你待他赤忱,亦君亦友,他竟只因畏惧容家权势,就要置你于死地。”
容烬抬头看了一眼,好在用膳前,膳厅周围的仆从已被清空了,“好了,阿娘,都会好的,还得委屈您在密室多待几日,等儿子回来接您。”
“阿烬,你记得保护好清嘉。”
“知道了,但我想,她应当不会这样做。”
“哼!你是被迷了心窍,我可没有!”
“好,好。”容烬无奈,一天到晚的,哄完这个,哄那个,他给自个儿也舀了勺八宝汤,腻死了,但阿芜许是喜欢。
容烬用完膳后,如往常般回了松风苑找姜芜,却被告知她有约出府了。
“何时走的?”
“用完午膳后,一刻钟前。”水谣气喘吁吁地跑来,朝容烬告罪。姜芜刚出府时,她便去棠安苑告信,但刚好与容烬错开了。
“大长公主……这份邀约是否另有隐情?”容烬转身就要出府,见不到姜芜,他心难安,可事情凑巧,萧惊策刚出城,又偷摸溜回来了。容烬无法,派水谣去请景和,再派齐烨暗探大长公主府,以护姜芜安全,“齐烨,本王只要她没事,其余的,你见机行事。先进去,惊策。”
方才一身小厮服的萧惊策还神情凝重,不过一会儿没注意,他脸上多了几分腼腆。
“惊策?”
萧惊策慌忙回神,“王爷,臣该死,”而后垂下脑袋跟着容烬往里走-
大长公主府。
姜芜原以为是场鸿门宴,但大长公主拉着她的手,亲切得紧,直至婢女打翻茶盏,浇湿了她的衣摆,梓苏要同行陪她换衣,但大长公主不允。
“本宫能做什么?一刻钟后,若未归,你尽可回容府喊人来。”
梓苏急得眼眶通红,姜芜温声安慰她,“没事的,方才是我不小心,与那个婢女无关,别担心,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那奴婢为何去不得?”
大长公主多年没被人下过面子,连陛下对她,也是一口一口“皇姑姑”。“放肆!你这奴婢胆子不小,竟敢忤逆本宫!”
姜芜赶紧上前告罪,“是臣妇管教无方,望殿下恕罪。”
“算了,姜侧妃,本宫也不卖关子了。本宫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殿下请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