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的空间,她听到女孩很低的询问:“你好,请问这个车经过七苔街吗?我第一次坐不太知道这个路线。”
陈昱扫了她一眼,又指着头顶贴着的途径路线。
“上面有。”
声音沙沙的发磁,又低低的,带着浓重鼻音灌进来。
女孩跟着抬头看,忙说:“哦好的,谢谢。”
眼神还一直往他脸上瞟。
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“你也是到七苔街下吗?”
“不是。”
之后便带着浓重的困倦意再没开过口。
女孩看他爱答不理的样子,也不生气,眼睛不安分地乱转,紧张着还想跟他说话。
见男生闭上了眼,才悻悻地闭上嘴。
【陈昱!!我今天坐公交碰到陈昱了,七班的陈昱!】
女生低头给朋友发消息,压低脑袋,胆子在此时缩回去,只敢拍了一个他的手背发给朋友。
戈冬菱也移开目光,把耳机声音调大,合上眼,梦里好像一直在唱那首“暗恋一点都不痛苦,痛苦的是,你根本没看我。”。
半梦半醒,迷迷糊糊点着头犯困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女人结束了通话,她才真真正正抱着书包沉睡过去。
巴士司机就住在终点站附近,巴士车开到终点站,停靠在大巴棚里,他下了车熄了火才发现后排才坐了一个女孩。
实在是车内有些暗,巴士刚转线他一天下来真的很累,戈冬菱又是抱着书包蜷缩着的姿态,很难被人注意到。
大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胳膊。
戈冬菱睁开眼,仰着头满眼惺忪之色。
“小同学,已经终点站了,你该下车了吧。”
戈冬菱有些愣,下一秒又开始慌,她没有手机也没有钱,电话亭都用不了。
“终点站是哪里?”她的声音沙哑,抬得有些破音。
“太阳巷。”
戈冬菱一瞬间有些绝望,但也不敢耽误满脸疲惫的司机回家,忙不迭抱着书包下了车,等走出巴士总站,才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面前黑咕隆咚的街道。
这里仍旧是县北,即便她之前也在县北住过,但也对这边的路线一窍不通。
她记得这个地方,在太阳巷可以看到早上太阳升起时最漂亮的海。
也因为如此优越的地理环境,椰林县的度假村项目势在必行。
她也知道,这里跟自己的新家距离很远。
她又返回去试图寻找司机,想借用他的手机给容春英打电话。人早就不见了。
想到什么,又抱紧书包疯狂往外跑,落下一溜长脚印。
皮筋因用的过久,延展性失效,没绷紧顺风掉落在地,高马尾散开,长发扑在干涩俏皮带着唇纹的嘴唇上。
雪扑簌簌下着,她站在路的尽头气喘吁吁,鼻腔疼。远处这条街唯一一盏亮着的路灯下站着一个黑衣少年。
光仿佛唯独打在他身上,他弓着肩,被冻到长疮流血的手曲着,拢着火,用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摩擦着液体打火机的滚轮,发出“嚓嚓”声响,可却一直都没点燃。
戈冬菱就站在原地看。
冰凉的雪花扑在眼睫上,清亮的黑眸闪动几下。